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1:27:51

翌日清晨,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公鸡的打鸣声就此起彼伏地响彻了整个刘家村。

李小凡猛地睁开眼,从木板床上弹了起来。

“必须针灸,今天去搞套针回来!”

他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下腹、眼神坚定。

《阴阳合欢诀》医道篇里记载的“九转回阳针”,是疏通这处淤堵的唯一法门。

只有冲破了这道关卡,才能彻底摘掉别人强加的帽子,才能有力气挺直腰杆……

念头闪过,李小凡从枕头底下摸出昨晚卖水果赚来的十二块八毛钱。

起床简单用井水抹了把脸,李小凡揣着钱,迎着朝阳,大步流星地朝村西头的小卖部走去。

……

此时的小卖部刚开门不久。

卷帘门半拉着,透出一股子宿醉后的酸臭味和劣质烟草味。

村长刘长贵正瘫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个大茶缸,眼皮耷拉着一脸的倦怠。

“长贵叔。”

李小凡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带进一股清晨的凉风。

刘长贵费劲地抬起眼皮,一看是李小凡,那张浮肿的老脸立马拉了下来,像是被人欠了八百吊钱。

“大清早的,叫魂呢?”

刘长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喝了一口浓茶,漱了漱口,直接吐在脚边的痰盂里,“噗”的一声听着就让人反胃。

“买东西。”

李小凡没在意对方的态度,走到柜台前,把十二块八毛钱拍在玻璃台面上。

硬币和纸币混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长贵瞥了一眼那堆零钱,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哟,看不出来发财了?都能拿出十块钱了。”

他阴阳怪气地嘲讽着,眼神里满是不屑。

在其看来,李小凡这种没爹没娘的孤儿,分了家就该饿死在街头,哪还能有钱来买东西?

“我要一套银针。”李小凡开门见山。

“啥?”

刘长贵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挖了挖耳朵,“你要啥?银针?你会使吗你?别扎死人赖我头上。”

“有没有?给钱。”

李小凡懒得跟他废话,手指在钱堆上点了点。

刘长贵翻了个白眼,把茶缸往桌上一顿,不耐烦地挥挥手:“没有!那玩意儿谁买?进货都进不来,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看着这小子那副挺直腰杆的样子,刘长贵心里就不爽。一个被他瞧不上的人,还想学人针灸治病?

别说真没有,有估计他也不想卖!

“真没有?”李小凡眉头皱了起来。

镇上的卫生所太远,来回得大半天,他急着回去试针,要是村里没有今天的计划就得泡汤。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听不懂人话是吧?”

刘长贵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赶人,“不买其它的就快点走,别耽搁我这里的生意。”

李小凡拳头攥了攥,心里火气冒了上来,暗暗发誓早晚要让这老家伙好看。

给老狗戴一顶帽子,一天一顶!!!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哒、哒、哒……”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风涌了进来,冲淡了屋里的烟臭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雪花膏和皂角清香的味道。

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碎花收腰衬衫、黑色长裤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身段窈窕,腰肢纤细,走路时步态轻盈,自有一股成熟风韵。

来的女人叫陈淑兰,是村里有名的俏寡妇。

她男人死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就给她留了个年迈的婆婆和一个刁蛮的小姑子。

平日里陈淑兰深居简出,但每次露面,总能吸引不少目光。

“哟,这是咋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陈淑兰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慵懒。

她这一进来,原本昏暗的小卖部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刘长贵那张原本拉得老长的脸,在看到陈淑兰的瞬间,立马堆起了笑容,眼睛也亮了几分。

“哎呀,是淑兰啊!”

刘长贵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是标准的见色眼开,“哪有火气?这不是跟小凡这孩子闹着玩呢嘛。”

他绕过柜台,想要往陈淑兰身边凑,那股子殷勤劲儿看得人腻味:“要买点啥?我这就去给你拿……”

陈淑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些许。

她虽然是寡妇,但也知道村长刘长贵是个什么德行,村里的女人,没少被他言语骚扰。

“村长说笑了。”

陈淑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神色如常,“家里盐罐子空了,来买包盐巴。”

“盐巴?有有有!”

刘长贵屁颠屁颠地跑回柜台,拿出一包精盐,双手递了过去,手指还有意无意地往前伸了伸。

陈淑兰眼疾手快,把钱放在柜台上,顺势拿过盐巴,动作自然流畅。

刘长贵摸了个空,有些讪讪地搓了搓手,眼神却依旧不住地往陈淑兰身上瞟。

买完东西,陈淑兰并没有马上走。

她转过身,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李小凡身上。

今天的李小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露出肩膀和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虽然皮肤晒得黝黑,但那股子蓬勃的朝气和挺拔的身姿,跟刘长贵这种油腻的中年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淑兰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孩子她是知道的,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实诚。

自从自家男人走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挑水劈柴,多亏了这孩子时不时搭把手。

虽然李小凡从来不白干,怎么都得要半个馒头,但这份情义陈淑兰还是记在心里的。

“小凡,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陈淑兰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比对刘长贵时自然亲热多了,“刚才听你们吵吵,你要买啥?”

李小凡收回盯着刘长贵的冷冽目光,面对陈淑兰时神色缓和了不少。

“淑兰嫂子,我想买套银针,村长说没有。”

“银针?”

陈淑兰愣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上下打量着李小凡,“你要银针干嘛?那是治病用的,你会使?”

“学……学针灸……”

李小凡支支吾吾地回答,耳根子有些发烫。

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治那隐疾吧?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看着李小凡窘迫的样子,陈淑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