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欢换好裙子,拉上侧面的隐形拉链,走到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时,祁妄也已经将搭配好的鞋包放在了她脚边。
镜中的女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另一种灵魂。
纯白的蕾丝花朵礼服裙完美地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蓬松的短裙摆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显得愈发诱人。
立体花朵装饰巧妙地修饰了胸型和腰线,让她在俏皮中透出几分精致的性感。
她原本明艳妩媚的五官,在这身打扮的映衬下,竟奇异地融合出一种清纯与娇媚并存的气质,
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平日刻意的妖娆,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灵动。
黎欢左右转了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也不得不承认:
祁妄这家伙,眼光是真的很毒。这么一穿,她还真有那么点温柔小意、宜室宜家的味道了,妥妥的乖巧甜美“好媳妇”模板。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又微微抬起下巴,练习了一个得体又含蓄的微笑。
嗯,表情管理到位。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透过镜子瞥了一眼身后正在整理袖口的祁妄,
红唇几不可闻地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假正经……”
明明私下里是另一副样子,现在倒装得人模狗样,还要把她也包装成温婉淑女。啧,男人。
祁妄整理袖口的动作似乎顿了一瞬,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仿佛没听见她那句小声的吐槽,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镜中的她。
“可以了?”他问。
黎欢立刻收起所有私下的小表情,转过身,坐在床上,
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可挑剔的、略带羞涩和期待的笑容,看着眼前帅的过分的男人,
黎欢坐在床沿,晃着嫩生生的脚丫,看着眼前帅得简直不像真人的男人,
故意嘟起了嫣红饱满的唇瓣,带着沪市女子特有的娇嗲,软绵绵地拖长了调子:
“阿哥~,要侬帮我穿鞋子嘛。”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脚趾还俏皮地勾了勾。
祁妄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伸出的赤足上,脚踝纤细,脚背白皙,
十颗圆润的脚趾像珍珠一样排列着,涂着淡淡的樱花粉,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却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依言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脚踝,指尖不经意擦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拿起床边那双镶嵌着细碎白钻的银色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套进去,扣好侧面的细带。
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极其专注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穿好一只,又换另一只。
整个过程,黎欢就垂着眼眸看着他浓密的发顶和高挺的鼻梁线条,
心里那点因即将见家长而生的忐忑,奇异地被这种静谧又亲昵的氛围安抚了些许。
两只鞋都穿好后,祁妄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
脸颊就被一片温软飞快地贴了一下,随即离开。
黎欢已经凑过来,在他唇上像小鸟啄食般飞快地亲了一口,
然后迅速退回安全距离,脸上漾开甜得腻人的笑容,用那把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吴侬软语娇声道:
“阿哥最好啦~”
祁妄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抬眼看她。女人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眼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用拇指指腹在自己刚才被亲过的唇角,力道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眼神深暗。
黎欢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心情颇好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头发。
她从镜子里看到祁妄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转身进了衣帽间。
黎欢对着镜子撇撇嘴,专心对付自己的头发。
她没有盘复杂的发髻,而是灵巧地将上半部分的头发编成了精致的公主头,
用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固定,剩下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妆容也一改往日的明艳,选了清淡的色系,眼影是淡淡的杏色,腮红浅浅扫在苹果肌,口红则是近乎裸妆的浅粉色,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无害,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茉莉。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很好,很“良家”,很“乖巧”。
拿起祁妄早就放在床上的那只银色亮片手拿包,她刚站起身,衣帽间的门也开了。
祁妄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之前的居家服,上身是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
领口松垮地敞着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颈间那颗小小的、颜色偏深的痣,
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清冷中莫名添了一抹勾人的意味。
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色项链松松地挂在颈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下身搭了一条浅卡其色的纹理西裤,面料垂顺,剪裁精良,
腰间的金属扣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裤型微修身,完美展现了他优越的长腿比例。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精致与贵气,那种与生俱来的冷冽疏离感,
因这身随性又考究的打扮,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移不开眼的松弛魅力。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黎欢。
当看到她编着公主头、化着淡妆、一身白色蕾丝裙的清新模样时,
祁妄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沉了几分,喉结滚动,心里低低爆了句粗口。
艹,真纯。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掠过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她并拢的、从短裙下伸出的双腿上。
她的膝盖骨小巧,皮肤白皙透亮,透着一层淡淡的、自然的粉色,像是初春的樱花花瓣。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某些画面。她好像……哪里都是粉粉的……
“祁妄,”黎欢没察觉他瞬间幽深的目光,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眼睛笑眯眯地弯成月牙,“阿拉要去见你屋里厢宁(我们要去见你家里人),要不要带眼礼物啊?(要不要带点礼物啊?)空手去总归勿大好。(空手去总归不太好。)”
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祁妄倏然回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不用。他们不讲究这些。”
或者说,祁家什么都不缺,带什么礼物在他们眼里可能都微不足道,反而容易落人口实。
不如不带。
黎欢眨了眨眼,从善如流:“格么好伐,阿拉出发吧!(那好吧,我们出发吧!)”
祁妄淡淡“嗯”了一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牵起她的手,离开了怡庭。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在门口等候。司机雷子恭敬地拉开车门。
两人坐进后座,车子平稳驶出。
车内宽敞静谧,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彻底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主干道,黎欢还没坐稳,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了过去,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跨坐在了祁妄的腿上。
“呜……”抗议的声音被尽数吞没。
祁妄扣着她的后颈,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与他平日里冷清克制的模样判若两人,
唇舌激烈纠缠,黎欢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和灼热的体温。
她嘴巴又麻又痛,忍不住推搡他坚实的胸膛,发出含糊的抗议。
祁妄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她被他蹂躏得愈发嫣红水润的唇。
又轻轻啄了一下,眼底暗潮汹涌,声音沙哑得厉害:“一会儿我帮你。"
黎欢浑身脱力,软绵绵地趴在他胸膛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娇嗔地瞪他,抱怨:
“侬最讨厌了……吾个口红都被侬吃脱了…"
脸颊绯红,眼含水光,
反而透出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娇媚。
祁妄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他抬起手,
指腹轻柔地擦过她湿润的唇角,抹掉那一点晕开的口红痕迹,声音依旧低哑:
“嗯,我的错。”
车子继续朝着紫园的方向平稳行驶,后座隔绝的空间里,温度悄然攀升,弥漫着未散的暧昧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