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耍了心机,偷偷把家里所有的套套都用针扎了细小到难以察觉的孔,才如愿怀上的。
她知道这手段不光彩,甚至有些卑劣。可她没办法。
她十九岁就跟了祁妄,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三年,整整三年。
她把她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他,身心都交付,被他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玩”了个遍(虽然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可他从未主动提过结婚,连暗示都没有。
她能不慌吗?能不害怕吗?
她怕自己对于他来说,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伴侣”,
怕自己费尽心机抓住的这根浮木,某天会毫无征兆地抽身离开。
所以,她兵行险着,赌了一把。
想起昨天,她拿着验孕棒,鼓足勇气告诉他自己怀孕时,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随后长久的沉默。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让她看不懂的复杂。
最后,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我会负责。”
负责。多么冰冷又官方的词。依旧不是结婚。
她当时真是又气又怕,只能拿出杀手锏——装哭。
眼泪说来就来,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钻进他怀里,抽抽噎噎地说:
“那……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宝宝不能没有爸爸……”
她当时心里其实没底,怕他拒绝,怕他看穿她的把戏。
但也许是她演技太好,也许是他终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有所顾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匆忙却顺利的领证,和下午那场引爆全网的官宣。
说实话,看到祁妄真的在社交媒体上晒出结婚证、直白地写下“已婚”两个字时,黎欢是惊讶的。
她以为就算领了证,以他的性格和顶流的身份,至少也会隐瞒一段时间,或者干脆隐婚。
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么……干脆。
意料之中,热搜爆了,服务器瘫了,他的名字和“已婚”的词条占据了所有娱乐版面的头条。
她偷偷刷着手机,看着那一片沸腾的舆论海洋,心里除了最初的惊讶,竟还有一丝对祁妄粉丝们的……抱歉。
如果她是他的粉丝,突然看到偶像毫无预兆地官宣结婚,大概也会崩溃吧?
那种梦想幻灭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她拿起手机,解锁,下意识地又开始刷起相关的资讯和视频。
果然,推送的内容几乎都与他有关。
粉丝们的反应五花八门,有崩溃大哭表示不敢相信的,有祝福的,有好奇新娘是谁的,也有少数偏激辱骂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粉丝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不理解后,竟然选择了祝福。
她看到超话里,许多大粉带头整理情绪,呼吁大家尊重祁妄的选择;
看到评论区里,粉丝们写下一段段真挚的小作文,
回忆他这些年的努力和带给她们的力量,最终落脚点都是“希望他幸福”。
她的手指停留在一段被转发了很多次的粉丝留言上,
那句“如果你幸福的话,和爱的人在一起也没关系。”
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她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黎欢突然觉得,祁妄这个男人,魅力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仅仅拥有顶级的容貌、才华和家世,他竟然还拥有这样一群……如此爱他、甚至愿意为他妥协梦想、衷心祝福他的粉丝。
这份被无数人纯粹地喜欢着、守护着的感觉,她……竟然有些羡慕。
车子平稳地驶向怡庭,窗外的夜景渐渐变得熟悉。
黎欢收回视线,将手机屏幕按灭,心中五味杂陈。
今晚的鸿门宴算是惊险过关,靠的是她肚子里这个意外却也“计划中”的筹码。
她和祁妄的关系,也因为这一纸婚约和一个新生命,被彻底绑在了一起,走向更加复杂未知的境地。
她偷眼看向身旁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冷峻。
未来会怎样呢?她这个靠“算计”上位的祁太太,又能在这个位置坐多久?
至少目前看来,祁妄似乎……并没有要拆穿她、或者赶她走的意思。
这就够了。
黎欢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她黎欢最擅长的,就是在各种境遇里,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活法。
车子缓缓驶入怡庭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下
回到怡庭,偌大的客厅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却显得有些清冷。
祁妄松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径直走向主卧,
连眼神都没多给黎欢一个,只丢下一句“我先洗澡”,便关上了浴室的门。
听着里面很快响起的水声,黎欢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消失的冷漠背影,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但那股气很快又消散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空落落的感觉。
她没什么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拿起遥控器,胡乱地换着电视频道。
屏幕上光影变幻,嘈杂的声音填充着安静的空间,
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虽然他们在一起三年了,同床共枕,亲密无间,可黎欢悲哀地发现,她依然看不懂祁妄,也不了解真正的他。
这个男人像一座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无数她无法触及的暗流与秘密。
有时候,他也会很温柔。
比如在她生病时他会守在一旁,温柔的把她圈在怀里,也会像小宝宝一样把她抱着给她做饭;
比如在她偶尔流露出对某样东西的喜欢时,第二天那东西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比如每次事后他总是会很温柔温柔的,给她清洗擦拭……
比如今晚在老宅,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的时候……
那些瞬间,会让黎欢恍惚觉得,他或许是有点喜欢她的。
可更多的时候,是他的冷淡和疏离。
就像现在,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战役”,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他却可以立刻抽身,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祁妄。
这种忽冷忽热、捉摸不定的态度,常常让黎欢觉得无所适从,甚至……有些伤心。
她想,他应该还是讨厌她多一点吧。
讨厌她的算计,讨厌她的心机,讨厌她用孩子绑住他。
所谓的负责和婚姻,不过是被迫履行的义务。
而她呢?
黎欢蜷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茫然地看着电视里无声闪动的画面。
她应该对祁妄没有感情吧?她反复这样告诉自己。
她黎欢,庸俗,势力,爱钱如命,有心机。
她接近祁妄,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粹。
她只是需要一张长期、稳定、且足够豪华的饭票,
需要一个能让她重新过上优渥生活、不必再为生计惶惶不安的依靠。
祁妄完美符合她所有的要求,甚至远超预期。
她对自己还是有点认知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
天真善良、无私奉献?那从来不是她的标签。
她自私,她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就像怀上这个孩子。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黎欢。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
守住你最初的目的就好。
得到优渥的生活,稳定的身份,或许将来还能分得可观的财产。
爱情这种东西,太奢侈,也太危险了。
尤其对方是祁妄这样的人,她玩不起,也不想玩。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回三年前,飘回那个一切开始的、灰扑扑的北方小城——北城。
(回忆)
北城的冬天,干冷刺骨。
风像裹着砂砾,刮在脸上生疼。
一间位于老旧居民区顶楼、只有三十多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泡面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奇怪味道。
墙壁斑驳,家具简陋,唯一的一扇小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模糊了外面同样灰败的天空。
黎欢穿着洗得发白的居家服,正弯腰收拾着屋里散落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