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欢挑了挑眉，舔了舔唇，没心没肺地说：
“哪都想了呀。”
她眨巴着眼睛，语气单纯得像在报菜名，
“想吃烤热肠，牛奶……"
“黎欢。”
祁妄打断她，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无奈和克制的“啧”。
这女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还有五天。”
黎欢的嘴巴张张合合，像条刚上岸的、还不服输的小鱼。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找到了理直气壮的理由，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五天你回来又怎样？反正我肚子里还有宝宝，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完，还故意把手机往下挪了挪，镜头扫过自己依旧平坦的、裹在真丝睡裙下的小腹，像在炫耀一面免战金牌。
“是吗？”
祁妄只说了两个字。
很轻。很平。
可就是这两个字，从他微微上扬的尾音里说出来，
从他那双隔着屏幕依然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里透出来，
黎欢忽然觉得自己的“免战金牌”好像也没那么硬了。
她顶不住。
她真的顶不住。
“老公，”她忽然软下声音，眼睛弯成两汪月牙，
嗓音甜得像在蜜罐里泡过，“我好困呀，要睡觉了。”
祁妄怎么会听不出这小女人的意思。
撩完就跑，点火不灭，这毛病她得了三年，从来没好过。
他没戳穿她，只是垂下眼睫，敛去眸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和暗色，淡淡开口：
“我不在家，你不要裸睡。”
黎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在被窝里弹了一下。
“哪有啊！”
她声音拔高，脸腾地红了，“我穿着衣服的！穿着呢！你不要乱讲！”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真丝吊带睡裙，布料是不少，
但领口低得过分，肩带细得随时会断，而且里面确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平时是喜欢裸睡，因为她觉得很舒服。
她飞快地把镜头往下压了压，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
“你不要讲了，”她语速飞快，“我要睡了，晚安大猪蹄子！”
“欢——”
“嘟——嘟——嘟——”
屏幕黑了。
祁妄看着回到聊天界面的手机，上面那通“视频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冷冷清清地挂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很轻，很淡，像深夜里不易察觉的月光。
“小没良心的。”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重新躺下。
凌晨五点的异国，天还没亮。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远处城市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缓慢移动的浅影。
他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却没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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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黎欢挂了电话，并没有立刻睡觉。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往被窝里缩了缩，像只准备过冬的小动物，
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进柔软蓬松的蚕丝被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她悄咪咪地打开了一个藏在手机文件夹深处的APP。
书架里躺着三本没看完的小说。
她熟练地点开最新收藏的那本，封面是手绘的男女主，男人从背后环抱着女人，低头吻她的肩胛骨。
黎欢舔了舔嘴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耳尖。
故事刚好卡在她上次看到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往下一拉。她低呼一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像一尾搁浅的鱼。】
【“不是说累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低低的笑意，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那为什么还看那种书？”】
【她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枕头下的手机，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住手腕。】
【“别藏了。”他吻了吻她的指尖，“我陪你一起看。”】
【——然后亲自教你，什么叫画饼充饥，远水解不了近渴。】
黎欢“啪”地把手机扣在床上。
她捂着脸，在被窝里滚了半圈，发出一声含糊的、羞耻的呜咽。
这作者是不是在她家安监控了？！
为什么写得这么像——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把手机捞回来，眯着眼睛，红着耳朵，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她想起刚才祁妄那句“还有五天”。
五天。
他在M国还有五天的行程。
黎欢猛地甩甩头。
想什么呢！她可是孕妇！要矜持！要以宝宝为重！
她义正言辞地告诫自己，手指却很诚实地把小说翻到了下一章。
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越来越红的脸上，和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小的期待。
五天后。
祁妄回来。
她真的……就只是想吃烤肠而已。
嗯，只是想吃烤肠。
黎欢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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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
祁妄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凌晨五点被吵醒，本来该是很难再次入睡的。
但此刻他躺在这间陌生酒店的床上，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那张红扑扑的脸。
她的嘴巴好粉，看起来好软，也是真的很软，还很甜，他尝过很多遍了……
她总是像小猫一样，一点就炸毛，很可爱，他也喜欢逗猫。
她说她今天做了普拉提，吃了草莓，看了电视剧，打了游戏。
她说她想他。
她说想吃烤肠……
祁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只是把手臂搭在额头上，低低地叹了口气。
还有五天。
他从来没觉得五天这么长。
备忘录里躺着一份清单，是他准备的礼物，送给黎欢。
她说过，要他回来给她带礼物。
她喜欢钻石，珠宝，漂亮衣服……
祁妄觉得黎欢很容易满足，几颗钻石她就笑得眉眼弯弯，还会甜甜的亲亲他说最爱哥哥了。
她说完自己可能都忘了。
他都记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江屿发来的消息，一大串60秒的语音方阵，光看头像跳跃的频率就知道他又在发疯。
祁妄没点开，直接把聊天框左滑，标记为已读。
然后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置顶的那个。
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是黎欢某天心血来潮换的，理由是“你没有猫，我给你当猫”。
他当时没说话，但后来再也没让她换过头像。
他点开她今晚发的那条语音。
【晚安大猪蹄子~】
软糯的沪语尾调，拖得长长的，像撒娇，又像撩完就跑的挑衅。
他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闭上眼睛。
晚安，欢儿……
喜欢我一点吧，欢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