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
该死的颠簸。
我坐在一辆没有车牌的爱国者越野车后座上,颠簸了一路。
车里除了我,还有之前那个瓦西里军官和另外两个和我一样被挑出来的倒霉鬼。
那个军官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一根IQOS电子烟,手里摆弄着一个平板电脑。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到了!!”
车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建筑后面。
下了车,我才发现这里的气氛和阿哈斯那个新兵营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哨声,没有排队,也没有教官的吼叫。
院子里停着几辆满是泥浆的BMP-2步兵战车,炮塔上焊接着简易的格栅装甲。
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火。
看见我们下车,没人多看一眼,大家都忙着手里的活:擦枪、压子弹、或者单纯地发呆。
“跟我来,菜鸟们。”
那个军官,带着我们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只听发电机轰鸣作响。
这里像是一座小型军火库,堆满了绿色的弹药箱。
“把你们手里那些破烂都扔了。”
军官指了指我背上的AK-74M,“去那个架子上挑趁手的家伙。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我毫不犹豫地卸下那把虽然擦干净但依旧老旧的步枪,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筐。
这是我展示专业度的时候。
在瓦西里,没人会教你用枪,你必须证明你配得上好装备。
我走向枪架。
这里的好东西不少。
经过现代化改装的AK-74M,甚至还有几把崭新的AK-12。
但我没有选AK-12,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把涂着沙漠迷彩的AK-105短突击步枪上。
5.45口径,短枪管,适合战壕和室内近战。
枪上装了全套战术配件护木,还有机匣盖导轨。
最关键的是,上面装了一个全息瞄准镜和一个巨大的六角形消音器。
我抓起这把枪,拉栓,检查弹膛,击发。
那种紧致顺滑的机械手感,让我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是杀人的利器,不是烧火棍啊。
“眼光不错!!!”
负责看管军火的一个大胡子扔给我一套全新的装具,“这是你要的防弹衣,还有头盔。”
这回不再是那种沉重的钢板了。
我接过那件迷彩的战术背心,上手一掂就知道是高分子聚乙烯陶瓷复合插板。
轻了一半,防护能力却更强。
头盔也是高切战术盔,上面甚至带着降噪耳机支架。
我迅速穿戴整齐,调整好背心的松紧带。
然后开始往弹匣包里塞弹匣。
我拿了七个弹匣。六个插在胸前,一个插在枪上。
这不是去打靶,是去玩命。
除了步枪弹匣,我还拿了四枚RGD-5进攻型手榴弹。在战壕里,这东西比枪好使。
“看来你是个行家。”
锤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功能饮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之前在哪干过?法国外籍军团?还是叙利亚?”
“建筑工地。”我把最后把刺刀插进腰封,语气平静。
周围几个正在整理装备的老兵发出一阵低笑。
“好吧,建筑工。”锤子喝了一口饮料,“如果你能活过今晚,我就信你是个修庙的。现在,去见见你的小队长。”
我的临时小队只有六个人。
队长是个绰号叫“僵尸”的男人。之所以叫这名字,是因为他半张脸都是烧伤留下的疤痕,那是在叙利亚被简易爆炸装置炸的。
除了我,还有一个机枪手“坦克”,背着一把沉重的PKM通用机枪;一个军医“博士”,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背着一把霰弹枪;还有两个和我一样的新人,也是从监狱里挑出来的狠角色,一个叫“屠夫”,一个叫“老鼠”。
“听着。”
僵尸摊开一张卫星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黑线。
“这里是伐木场。格鲁吉亚第110机械化旅的一个前哨阵地。大概有一个排的兵力。我们的任务是在天亮前摸上去,把里面的人清理干净,然后守住它,直到大部队跟进。”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
“那个地方有雷区吗?”我问了一句。
僵尸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踩到了,那就是有。没踩到就是没有。”
我闭上了嘴。
出发前,他们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针吗啡,两卷止血带,还有一包香烟。
这里没有厨师给我们做最后的晚餐。
我从箱子里抓了两根士力架,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夜色降临。
我们坐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灯全部被黑胶带封死,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司机戴着夜视仪在黑暗中狂飙。
车子在距离前线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得靠脚走了。
这就是被称为灰色地带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怪味,是战场的味道。
我们拉开距离,每个人间隔十米,呈搜索队形前进。
我把全息瞄准镜的亮度调到最低,打开了头盔上的降噪耳机。
耳机的拾音功能瞬间放大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闷雷般的炮声,还有我们要命的脚步声。
“滋滋~~”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停!”
走在最前面的僵尸猛地举起拳头,整个人瞬间趴在泥地里。
我们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卧倒。
“嗡嗡嗡~~”
那是死神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架四旋农用无人机,正挂着迫击炮弹在我们头顶盘旋。
这种大型无人机装备了热成像仪,在夜晚就是无敌的轰炸机。
我趴在冰冷的烂泥里,一动不敢动。
我身上的防热伪装披风能不能骗过它的眼睛,全看命了。
无人机巨大的旋翼声像是在锯我的脑神经一样。
它在空中悬停了大概十秒钟,那十秒钟比十年还漫长。
如果它发现我们,扔下一发迫击炮弹,我们这个小队还没开张就得报销一半。
终于,它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是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目标,嗡嗡声逐渐远去。
“继续~~”
僵尸的声音在单兵电台里响起,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爬起来,继续向前。
穿过一片被炸成牙签一样的树林后,我们到达了攻击点位,那是一段废弃的战壕。
这里驻守着几个毛熊军的正规军士兵。
他们看起来惨极了。
一个个裹着沾满泥浆的大衣,缩在猫耳洞里瑟瑟发抖,眼神呆滞。
看到我们要出去进攻,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就像看一群疯子。
“前面,前面全是机枪眼。”一个年轻的动员兵颤抖着递给我一根烟,“你们会死的。”
我接过烟,没抽,而是夹在耳朵上。
“那是我们的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只要别朝我们的屁股开枪就行。”
僵尸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
这个点人最困乏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行动~”
我们像幽灵一样翻出战壕,匍匐着向那两百米开外的格美联军阵地摸去。
泥土很软,但也很多水。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我的作战服,贴在皮肤上像冰块一样。
但我感觉不到冷,因为肾上腺素已经开始分泌。
一百米。
我看清了前面战壕的轮廓,还有几个暗红色的烟头火光。
五十米。
我甚至能听到对面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用格鲁吉亚语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那个老鼠爬得有点急,碰断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响。
对面的战壕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烟头也不见了。
暴露了!
“干~”
僵尸怒吼一声,“开火!压上去!”
机枪手坦克率先发难。
他手里的机枪像电锯一样咆哮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对面的战壕。
“哒哒哒哒哒!”
战斗就这么瞬间爆发了。
我系统大师射击专精技能全打开,身体各项技能开启,周围一切感知都更加精准。
我不再匍匐,猛地弹身而起,端着枪一边快速推进,一边进行点射。
全息瞄准镜的红点在黑暗中跳动。
哪里有枪火闪光,我就往哪里打。
“RPG!”
对面有人大喊一声。
一道火龙从战壕里窜出来,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在他妈的后方爆炸了。
气浪把我掀了个趔趄,我爬起来时候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扔雷~~”
我冲到距离战壕只有二十米的地方,掏出一枚手榴弹,拉掉拉环,默数两秒,然后扬手扔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声。
“进!进!进!”
格斗技能加持下,我第一个冲到战壕边,没急着跳下去,而是先沿着战壕边缘扫了一梭子。
这是CQB的铁律,叫切派。
确认转角没人后,我翻身跳进战壕。
脚刚落地,一个黑影就举着枪冲了过来。
距离太近,枪管都要顶到脸上了。
我本能地左手一拨他的枪管,右手松开握把,拔出腰间的匕首,借着惯性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脖子大动脉。
热血喷了我一脸。
他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我看到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我没有犹豫,拔出刀,顺势把他推倒,补了一枪。
“清理完毕!继续推进!!!”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大脑却异常冷静。
杀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