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动作熟练地用一本杂志盖住那卷钱。
“有眼力见。”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我,“三号库房旁边有个杂物间,不过……”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装备,“这些东西太扎眼,小心晚上被人摸了去。”
“谁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我回到那个充满脚臭味的大帐篷宿舍,来拿之前留下的几件私人物品。
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帐篷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入伍的囚犯兵和动员兵,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眼中有敬畏、嫉妒,还有一丝恐惧。
消息传得很快。
大家都知道那个夏国人被瓦西里借走,去干了最脏的活,而且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发了财了。
“嘿,狼哥。”
一个陌生的新兵讨好地给我让开路。
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我原来的铺位。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个叫伊万的光头。
几天前,他还是这间宿舍的一霸,想抢我的饭,结果被我废了膝盖。
现在,他正跪在地上,拿着一块破抹布擦拭着满是泥浆的地板。
他的左腿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起路依然一瘸一拐。
看到我走过来,伊万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受伤就意味着跌落神坛。现在的他,估计连新来的动员兵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伊万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我。
“把我的包拿过来。”我淡淡地说道。
伊万如蒙大赦,慌乱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床头,把我的旧背包捧了过来。
“长……长官,您的东西都在,没人敢动。”
我接过背包,检查了一下。确实都在。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千卢布的纸币,随手扔在他刚擦过的地板上。
“擦得不错。”
说完,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提着包转身离去。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立威。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现在的林飞,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劳工,也不是那个只会斗狠的新兵。
我现在有钱,有枪,还有生杀予夺的资本。
我的新住所是个大概六平米的杂物间,虽然没有窗户,但胜在安静,而且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门反锁,用那个旧背包顶住门板。
坐在钢丝床上,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把那把AK-105步枪拆开来,放在膝盖上。
这把枪在之前的战斗中虽然表现出色,但已经在泥浆里滚了好几圈,有些地方开始出现锈迹。
我用那瓶从瓦西里顺来的高品质枪油,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
“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这声音让我感到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变得有些枯燥。
第102团似乎在等待新的补充兵员,并没有急着上前线。
我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在这个庞大的军事基地里经营自己的小圈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毛熊军里也是至理名言。
我花钱买通了食堂的大妈,每天能吃到新鲜的煎蛋和多加了肉的罗宋汤,甚至偶尔还能搞到几个苹果。
我还花钱买通了负责通讯的士官,搞到了一张能上网的本地SIM卡。
我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母亲显得很憔悴,背景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县城老房子。
“妈,爸怎么样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就是要养。”母亲抹着眼泪,“小飞啊,那些钱……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一下子寄回来这么多?你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啊!”
我看着屏幕里母亲花白的头发,鼻子一酸。
“放心吧妈,我在毛熊罗斯做工程呢,大工程,老板是老外,给钱痛快着呢。”
我撒谎不眨眼。
身后的墙上挂着我的防弹衣和步枪,但我用身体挡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在那边冷不冷?吃得惯吗?”
“不冷,宿舍有暖气,吃的都是牛肉。”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笔安家费和手术费,是我拿命换来的。
但这还不够。
家里还有外债,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钱。
妹妹上大学还需要钱。
我还得继续杀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谁?”我瞬间抓起手边的手枪。
“是我,谢尔盖。”
门外传来那个老兵油子的声音。
我打开门。
谢尔盖手里提着两瓶啤酒,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熏鱼。
“我想着你应该一个人闷得慌。”谢尔盖挤了进来,把东西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上。
这老头是个人精,之前在瓦西里带我走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我的潜力。
现在我回来了,他自然要来拉近关系。
“有什么消息?”我接过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
“大动作要来了。”谢尔盖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团部刚接到的命令,我们要拔营了。”
“去哪?”
“不是塞纳。”谢尔盖喝了一口酒,“是阿布哈。”
我皱了皱眉。
阿布哈是格鲁吉亚北部的重镇。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森林地带,被称为阿布哈兹林场。
“听说那边最近打得很凶。”我说道。
“何止是凶。”谢尔盖苦笑了一声,“那边是森林战。你知道森林战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了指窗外的大雪。
“树都被炸断了,到处都是地雷。格鲁吉亚人在树林里像鬼一样。迫击炮弹撞在树梢上就会爆炸,弹片像下雨一样往下落,躲都没地方躲咧。”
“而且……”谢尔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诡异,“我们在那边的对手,换了。”
“换成谁了?”
“之前是国土防御旅,一群农民。现在据说是第95空突旅,还有,格鲁吉军团。”
格鲁吉军团!
那是一群极度仇视毛熊的雇佣兵,手段残忍,而且战斗力极强啊。
“有意思了。”
我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一早。而且,听说上面给你安排了个新职务。”
“什么职务?”
“你现在是下士了。因为你在伐木场的表现,上面决定给你升职。”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下士?”
“不用感谢我。”谢尔盖拍了拍我的肩膀,“狼,这是一个机会。以后你是我的下士班副,就不用总是冲在前面了。”
“另外,我让伊万那瘸子去后勤部去了,他估计得感谢你呢!”
伊万因为我把他打瘸了,反倒是塞翁失马了。
送走谢尔盖后,我没有睡意。
我看着角落里的装备。
阿布哈森林。
森林战和战壕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视野受限,距离极近,遭遇战随时可能发生。
我需要更多的手雷,还要搞一把好点的斧头或者开山刀。
我站起身,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干。
明天,又要上路了。
这次不再是单打独斗,我身后会跟着一群菜鸟。
希望他们能活得久一点吧,至少别死得太难看,别挡了我的道。
我关上灯,黑暗中,PVS-14夜视仪的绿色指示灯像狼眼一样亮着。
我是林飞,也是狼。
既然这世道要把人都变成野兽,那我就做最凶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