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阿哈斯的集结地。
几十辆军绿色的格鲁吉亚卡车和几辆老旧的BTR-80装甲车排成了长龙,发动机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条黑色的巨蟒。
“别拿枪口对着我的屁股!如果你不想把那玩意儿塞进自己嘴里的话!”
谢尔盖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膝盖弯上,那小子直接跪进了泥坑里,手里的AK-74M差点走火。
他叫安东,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据说是因为在圣彼得堡参加反战游行被抓,不想坐牢才签了合同。
“对……对不起,长官!”安东扶着眼镜,满脸泥水,吓得浑身哆嗦。
“保险!我要说多少遍?没看见敌人之前,把你的快慢机拨到最上面!”
谢尔盖冷冷地看着他,手指摩挲着胸前挂着的AK-105握把。
这就是我们的班。
班长是那个老兵油子谢尔盖,此时他看着我。
“狼,这帮人我交给你!”
“我?”
“你是班副,他们都得听你的!”
我升到下士副班长了。
其实就是谢尔盖看中了我的能力,让我给他干脏活,带新兵。
因为在这里带新兵就像是给死人送葬,下一秒他们是死是活,可能就是你一个命令。
谢尔盖不想干这个活儿。
这个班,除了大学生安东,班里还有六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那个正在往背包里塞伏特加的胖子叫奥列格,以前是个屠宰场的卡车司机,为了还赌债来的;那个一直蹲在角落里磨刀的沉默男人叫雅库布,据说是个偷猎者;剩下的三个都是典型的毛熊罗斯酒蒙子,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就是你要带的兵,狼。”谢尔盖吐出一口瓜子皮,嘿嘿笑道,“别太严厉了,反正他们也就是一次性的。”
我没理会谢尔盖的调侃,走到胖子奥列格面前,一把拽出他包里的两瓶伏特加,狠狠地砸在装甲车的履带上。
“啪!啪!”
玻璃碎裂,酒香四溢。
奥列格瞪大了眼睛,脸上横肉乱颤:“你干什么!那是我花钱买的!”
“在森林里喝酒,你会觉得自己很暖和,然后就会不知不觉地冻死,或者被狙击手打爆你那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那两百斤的肥肉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在我手下,只有我让你们喝的时候才能喝。听懂了吗?”
奥列格看着我那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睛,又看了看我腰间那把还没擦干血迹的匕首,咽了口唾沫,随即点了点头。
“听懂了……下士。”
我松开手,拍了拍手套上的雪。
“所有人,上车!!”
车队启动了。
我们这一个班挤在一辆BMP-2步兵战车的后舱里。
这种苏联时期的铁棺材,设计初衷是为了在核战争背景下快速突击,根本没考虑过舒适性。
里面又矮又挤,弥漫着陈年汗臭味和一种说不清的机油味。
车舱门一关,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潜望镜透进一点微光。
“我们要去哪?”大学生安东抱着枪,缩在角落里问。
“阿布哈。”
回答他的是那个偷猎者雅库布。
他在黑暗中擦拭着那把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听说那是谢列布良斯基林场,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猎物是我们。”我冷冷地插了一句。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吓唬孩子。”谢尔盖在前面副驾驶位置转过头,通过舱内通话器说道,“只要你们听狼下士的话,大概率能活过第一个星期。”
车队在公路上行驶了四个小时,然后拐进了一条满是弹坑的土路。
越往前走,颠簸变得剧烈起来。
胖子奥列格开始晕车,捂着嘴干呕,酸臭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面无表情地嚼着一块牛肉干,看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距离前线还有二十公里。
我的危险感知,突然强烈来袭。
“嗡~~”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
“轰~~”
车身剧烈震动,胖子奥列格直接撞在了前面的钢板上,头破血流。
我的危险感知技能第一次用,还是反应慢了。
“停车!停车!遇袭!”
通话器里传来驾驶员惊恐的叫声。
“所有人,下车!散开!”
我一脚踹开车后的舱门,第一个滚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农田,前导的那辆格鲁吉亚拉尔卡车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黑烟直冲云霄。
没有枪声。
是FPV自杀式无人机!
“散开!别聚在车旁边!”
我对着那群像傻狍子一样愣在原地的菜鸟怒吼。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又来了!
我抬头,看到两架挂着RPG弹头的四旋翼无人机正像秃鹫一样俯冲下来。
它们的目标是我们这辆BMP-2。
“跑!”
我一把抓住离我最近的安东,猛地把他推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轰隆~”
一架无人机撞在了步战车的炮塔上。
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爆炸产生的金属射流瞬间横扫了车顶。
那个原本坐在车顶抽烟的机枪手,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上半身就被切成了两半,鲜血像喷泉一样洒了下来。
“啊~~!”
胖子奥列格吓疯了,他抱着头在公路上乱跑。
“回来!蠢货!”
我刚想冲过去,第二架无人机已经到了。
它没有撞车,而是直接冲向了正在奔跑的奥列格。
“趴下!!”
我大喊一声。
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