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我大喊一声。
但晚了。
无人机在奥列格身后五米处爆炸。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我趴在沟里,等着破片雨过去。
几秒钟后,我抬起头。
奥列格还在动。
他的背上插满了弹片,防弹衣被炸烂了,屁股上的一块肉被削掉了,露出了白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肌肉。
他在哀嚎,声音凄厉得像杀猪。
“医疗兵!不对,谁带了急救包?”谢尔盖从车头爬过来,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我冲过去,跪在奥列格身边。
伤口很深,但没伤到动脉。
“按住他!!”
我对吓傻了的安东吼道。
安东颤抖着按住奥列格的肩膀。
我掏出剪刀,剪开他的裤子,直接把那一瓶白色药粉倒进伤口里。
“啊!!!”
奥列格疼得浑身痉挛,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熟练地用以色列绷带把他的屁股包成了粽子。
“运气不错,只少了一斤肉。”我拍了拍手上的血。
这时候,我才环顾四周。
其他的车也都停下了,并没有遭到后续攻击。
看来这只是格美联军特种小队的一次点名骚扰。
“这就是战场,菜鸟们。”
我站起身,看着那些面色惨白的新兵。
“在到达阵地之前,死神就已经在点名了。刚才如果你们听我的第一时间散开,奥列格就不会变成这副德行。”
安东看着满手的血,突然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偷猎者雅库布倒是很冷静,他蹲在路边,捡起一块弹片看了看。
“这弹片上有锯齿,专门为了撕裂肉体设计的。”他淡淡地评价道。
半小时后,后勤车把伤员拉走了。
奥列格还没上前线就光荣退场,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们换乘了另一辆卡车,继续前进。
这一次,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再说话,没人再抱怨。
恐惧,是最好的教官。
下午三点,我们终于到达了阿布哈的集结营地。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松树林。
刚下车,我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
没有战壕那种开阔感,视线被密密麻麻的树干遮挡,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地上的松针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掩盖了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但如果你仔细闻,就能闻到那掩盖在清香下的腐臭味。
“这就是舍列布良斯基林场。”
谢尔盖指着前面幽暗的森林,“欢迎来到奇迹森林。”
我们的驻地是一个半地下的掩体群,用原木和沙袋搭建而成。
“这是你们的地盘。”
一个满脸胡茬的少尉指着一个漏风的木屋。
“把机枪架在那边,在那边挖两个散兵坑。晚上轮流值哨。”
我走进去看了看。
里面潮湿阴冷,地上还有积水。
“这地方不行。”
我走出来,看着那个少尉,“我们需要更干燥的地方,还有,我们需要取暖炉。”
少尉瞥了我一眼,看到我的军衔只是个下士,不屑地笑了。
“这里不是莫斯科大酒店。不想住就去睡雪地。”
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里面塞了两张五千卢布的纸币。
我走到少尉面前,把烟盒塞进他的上衣口袋。
“长官,我的兄弟们刚从阿夫杰耶夫卡下来,受了点伤,需要干燥的环境。而且……”
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包里还有两瓶好酒,晚上给您送过去。”
少尉摸了摸口袋里的厚度,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
“咳……那个掩体确实有点潮湿。”
“这样吧,旁边那个刚空出来的指挥所,你们去住。那是前几天第76师留下的,条件不错。”
“谢谢长官。”
我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菜鸟们挥了挥手。
“搬家!去那边那个大的!”
安东他们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长官居然被我几句话就搞定了。
新的掩体确实不错。
地下挖了两米深,顶上覆盖了三层原木和土层,防120迫击炮没问题。里面有木地板,还有一个用柴油桶改的火炉。
“狼,你真行。”谢尔盖一进门就瘫在床上,“我都准备去睡水坑了。”
“这是生存的智慧。”
我把背包扔在桌子上,开始布置任务。
“雅库布,你去外面找个制高点,看看周围的地形。把你那把莫辛纳甘架好。”
“安东,别发呆了,去捡柴火。记住,别走远,别去那些看起来土被翻动过的地方,那是地雷。”
“剩下的人,把机枪擦干净,把弹链压满。今晚谁要是敢睡死过去,我就把他扔出去喂狼。”
安排完这一切,我坐在火炉边,拿出那把从阿布哈弄来的匕首,削了一根木头签子,串上一块午餐肉在火上烤。
滋滋的油声让人食欲大开。
“副班长……”
安东抱着一捆树枝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我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就像看到了刚到毛熊罗斯时的自己。
“安东,你知道森林法则吗?”
我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午餐肉。
“什……什么?”
“在森林里,别试图当猎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把枪正在瞄准你的后脑勺。”
我指了指外面漆黑的树林。
“在这里,要想活下去,你就得做一只狐狸。警觉、狡猾、残忍。”
“而且……”我把匕首插在桌子上。“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我让你跑,你就跑。”
安东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
我把剩下的半块午餐肉扔给他。
“吃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夜幕降临。
森林里变得异常恐怖。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机枪扫射声。
我和谢尔盖几乎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哪边?”
“三点钟方向,距离五百米。那是二排的阵地。”谢尔盖脸色凝重。
对讲机里传来了嘶吼声。
“敌袭!敌袭!那是,那是格鲁吉亚人!他们摸上来了!我们需要支援!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抓起AK-105,拉动枪栓,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我看到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所有人,进战斗位置!!”
我一脚踹醒还在打呼噜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