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2:28:02

凌晨四点,阿布哈森林。

那辆瘫痪在路边的BMP-2步兵战车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像是一头冻死的史前巨兽。

它的左侧履带断了,负重轮也缺了一个,车体上布满了弹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

“把那边的千斤顶拿过来!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磨磨蹭蹭!”

谢尔盖手里拎着一把十二磅的大铁锤,满脸油污,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

他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兵,更像是个暴躁的拖拉机修理工。

我从安东手里接过那个沉重的液压千斤顶,滑进满是冻土和机油的车底。

“起~”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压动手柄。

千斤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这十几吨重的钢铁怪兽终于缓缓抬起了受伤的左腿。

“雅库布,履带销!!”

偷猎者雅库布虽然话不多,但手很稳。

他拿着那根备用的履带销,对准了履带板的连接处。

“当!当!当!!”

谢尔盖抡起大锤,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火星四溅和金属的哀鸣。

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金属变得极其脆弱,我们也一样。

但这辆车是我们活命的唯一希望。

胖少校让我们去佯攻奥赛高地。

如果靠两条腿在雪地里冲锋,面对那里的交叉火力和迫击炮,我们这个班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但这辆BMP-2不一样。

它有一门2A42型30毫米自动机关炮,还有一挺PKT并列机枪。

虽然它的装甲薄得像纸,但在步兵面前,它就是死神。

“这发动机还能转吗?”

我爬出车底,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不知道,这老家伙起码停了一个星期了,机油都冻成黄油了。”谢尔盖拍了拍车身,“把那个本田发电机拉过来,接上暖风机,对着发动机舱吹!再给它灌两瓶伏特加!”

半小时后。

随着发动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排气口喷涌而出。

“轰隆隆~~”

这台UTD-20柴油发动机终于发出了咆哮,车身剧烈震动,震落了顶上的积雪。

“活了!”安东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眼镜上全是雾气。

“别高兴得太早。”

我跳上车顶,钻进炮塔。

炮塔内部狭窄得令人窒息,到处都是尖锐的棱角和冰冷的仪表盘。

我检查了一下自动装弹机。

还好,供弹链是完好的。

我把昨晚缴获的那两箱30毫米高爆弹压进弹箱。

这种炮弹打人一打一大片,打轻型掩体就像拆积木。

“听着。”

谢尔盖钻进驾驶舱,通过车内通话器喊道。

“我是车长兼驾驶员。狼,你是炮手。安东,你负责盯着那个‘Dedrone’无人机探测仪,那是我们的护身符。雅库布,你在后舱,把你的狙击枪架在射击孔上,替我们看着屁股。”

“明白!”

“出发!去给奥赛挠痒痒!”

BMP-2喷出一股黑烟,履带碾碎了冻土,向着两公里外的奥赛高地轰鸣而去。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奥赛高地其实就是一个被削平了山头的土坡。

但在森林里,它扼守着通往阿布哈核心区的必经之路。

根据情报,那里驻守着格美联军第95空突旅的一个加强排,配备了反坦克导弹和大量的无人机。

我们的车在树林边缘停下。

“滴滴滴~~”

安东面前的那台黑色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副班长!有信号!”安东的声音在耳机里发颤,“两个……不,三个信号源!就在前面八百米!频率是900MHz,是FPV!”

“他们发现我们了。”

我盯着炮长瞄准镜,视场里是一片灰暗的树林。

“谢尔盖,动起来!别停!只要停下就是靶子!”

“坐稳了!”

谢尔盖猛地一踩油门,BMP-2像头疯牛一样冲出了树林掩护,在开阔地上做起了S形机动。

“嗡~~”

透过潜望镜,我看到一架黑色的自杀式无人机像苍鹰一样扑了下来。

“两点钟方向!高低角30!”

我不假思索地转动炮塔,根本来不及精确瞄准,直接扣下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咚!”

30毫米机关炮发出沉闷的怒吼。

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火鞭。

虽然没打中那架灵活的无人机,但密集的弹幕迫使它拉高了轨迹。

“轰~”

无人机在车身右侧十米处爆炸,弹片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

“安东!那个操作手在哪?!”我吼道。

Dedrone系统不仅能探测无人机,还能通过信号三角定位找到遥控器的位置。

“在,在高地左侧!那个像是碉堡的地方!”安东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大喊。

“收到。”

我调整炮塔,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堆乱石和沙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我相信技术。

“吃屎吧!”

我踩死踏板。

“咚咚咚咚咚——”

2A42机关炮以每分钟500发的射速倾泻着怒火。

高爆燃烧弹在那堆乱石中炸开,瞬间掀起了一片火海。

沙袋被打烂,石头被崩碎,里面甚至飞出了几块人体残肢。

“滴~~”

安东的声音传来,“信号消失了一个!我们干掉一个操作手!”

但这只是开始。

高地上,格美联军的火力点复活了。

一挺M2HB重机枪开始向我们扫射,12.7毫米的子弹打在BMP的前装甲上,溅起耀眼的火花。

“该死!那是穿甲弹!”谢尔盖大骂,“这破车的装甲挡不住!”

“压制他!我来压制他!”

我不再吝啬弹药,将炮口转向那个重机枪阵地,疯狂泼水。

与此同时,谢尔盖展现出了老兵油子的顶级驾驶技术。

他并没有直挺挺地冲向高地,而是利用地形的起伏,让车身在敌人的射界里忽隐忽现。

这就是土坡战术,坦克兵的必修课。

“RPG!”

雅库布在后舱大喊。

一道白烟从高地的右翼窜出。

“左转!急转!”

谢尔盖猛打方向盘,履带在雪地上剧烈摩擦,甩出一道泥墙。

“嗖~~轰!”

火箭弹擦着炮塔飞过,在我们身后爆炸。

如果再慢一秒,我们就全熟了。

“那是侧翼伏击点!他们在搞交叉火力!”我意识到我们陷入了口袋阵。

“主力部队呢?那个胖少校说的主力呢?!”安东带着哭腔喊道。

“别指望他们!他们还在两公里外喝咖啡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我们是孤军。退,就是把后背露给敌人;进,就是往枪口上撞。

“谢尔盖,冲过去!冲到那个反斜面死角!”

我指着高地脚下的一个凹地,“那是他们重机枪的盲区!”

“你疯了!那是贴脸!”

“不贴脸怎么割喉?冲!”

BMP-2咆哮着,履带卷起漫天雪尘,顶着枪林弹雨冲向那个死角。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车身上,车内的噪音震耳欲聋。

“咚~”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

“中弹了!右侧负重轮被打飞了!”谢尔盖大喊,“还能动,但跑不快了!”

距离死角还有五十米。

我死死扣着扳机,把最后一条30毫米弹链全部打向了高地顶端,压得格美联军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