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晚晴的无数个日夜照顾后,林辰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天,苏晚晴换了身干净衣服,白衬衫,米色长裤,平底鞋。
背上的伤还在疼,动一下就像有针在扎,但她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早上六点起来熬的小米粥,熬了三个小时,米油都熬出来了。
林辰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在ICU时好了些。
氧气面罩摘了,胸口贴着监护电极,左手打着点滴,右手臂缠着绷带挂在胸前。
看见苏晚晴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晚晴姐。”他声音哑,但带着笑意。
“别说话。”苏晚晴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扶着他往后靠了靠,垫好枕头,“还疼吗?”
“还好。”林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地看,“你背上的伤……”
“皮外伤,比你轻多了。”苏晚晴避开他的视线,拧开保温桶,盛了碗粥,用勺子搅凉,“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小米粥养胃。我熬了很久,你尝尝。”
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林辰没张嘴,就看着她。
“怎么了?”苏晚晴手顿住。
“晚晴姐。”林辰叫她,眼神很认真,“在ICU里,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苏晚晴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她垂下眼,盯着碗里金黄的米粥,喉咙发紧。
林辰伸手,轻轻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晚晴姐,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你帮我,是因为你就是你。年龄、过去、麻烦,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愿不愿意,真的跟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声音更轻。
“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房租我照付,工作我继续找,我不会缠着你。
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好好照顾你,想光明正大地对你好,想告诉所有人,苏晚晴是我女朋友。”
苏晚晴鼻子一酸。她抬起头,看着他。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澈,坚定,像一汪深潭,映着她慌乱的脸。
“林辰,我比你大十八岁。”她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我四十二了,你二十四。我现在看着还行,但再过十年呢?我五十,你三十二。那时候我老了,有皱纹了,身材走样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林辰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
“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脸,你的身材。”林辰看着她,一字一句,“是因为你坚强,你善良,你明明自己过得很苦,还总想着帮别人。是因为你在暴雨里怕打雷,会往我怀里躲。是因为你熬夜教我写报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说不累。是因为你明明很怕,还要挡在我前面,替我挨那一棍子。”
他喉咙滚动,眼圈红了。
“晚晴姐,我这辈子,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但我想对你好,用我全部的好,对你好一辈子。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苏晚晴眼泪掉下来,砸在碗里。她放下勺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但眼泪越擦越多。
“傻子”她哭着骂,“你就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林辰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满足,“就喜欢你这个老女人,怎么办?”
苏晚晴又哭又笑,伸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不许说我老!”
“那说什么?”林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我女朋友?”
苏晚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看着他嘴角的笑,然后她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嗯。”她退开一点,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你女朋友。”
林辰眼睛瞬间亮了。他握紧她的手,想说什么,但扯到伤口,疼得皱眉。苏晚晴立刻按住他。
“别动!伤口会裂!”
“没事。”林辰忍着疼,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晚晴姐,你再叫一声。”
“叫什么?”
“叫我‘阿辰’。”林辰说,“像之前假装的那样。”
苏晚晴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小声叫:“阿辰。”
“嗯。”林辰应得很大声,笑得像个孩子,“晚晴姐。”
两人对视,都笑了。
像暴风雨后,终于出现的彩虹。
林辰一共在医院住了二周。
这二周,苏晚晴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喂饭、擦身、换药、陪他做检查、陪他做复健。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她硬撑着,没喊过一声疼。
林辰妈妈打过几次电话,他都瞒着,说工作忙,要出差。
苏晚晴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私下里托人联系了专治肺癌的医院,预约了专家号,钱也悄悄准备好了。
周末下午,林辰能下床走动了,苏晚晴扶着他,走了两圈,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坐下。
“晚晴姐。”林辰叫她。
“嗯?”
“等我出院,我们可以同居了吗?”
苏晚晴脸一红,瞪他:“想得美!你住次卧,我住主卧,跟以前一样!”
“哦。”林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能一起吃饭吗?”
“能。”
“能一起看电视吗?”
“能。”
“能……”林辰凑近她,压低声音,“能亲你吗?”
苏晚晴耳朵都红了,推开他:“不能!”
“为什么?我都是你男朋友了。”
“男朋友也不行!”苏晚晴站起来,佯装生气,“伤好了再说!现在,回病房!”
林辰笑着被她扶起来,慢慢往回走。走到病房门口,他忽然停下。
“晚晴姐。”
“又怎么了?”
“谢谢你。”林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谢谢你没赶我走,谢谢你愿意跟我试试。”
苏晚晴看着他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光,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傻子。”她低声说,“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嫌弃我。”
两人对视,眼里都有光。
走廊那头,护士推着车走过来,看见他们,笑了。
“林先生,苏小姐,感情真好。”
苏晚晴脸一红,松开手,快步走进病房。
林辰跟进去,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苏晚晴办了手续,扶着林辰下楼,并把林辰扶上副驾。
路上,林辰一直握着苏晚晴的手,没松开。
苏晚晴任由他握着,看着窗外,嘴角有浅浅的笑。
回到家,茶几上摆着鲜花,冰箱里塞满了食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欢迎回家。”苏晚晴说。
林辰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以前,这里是“房东的家”。现在,这里是“他们的家”。
“晚晴姐。”他叫她。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动作很小心,怕碰到他的伤。
“小心点,别扯到伤口。”
“嗯。”林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满满当当的,“晚晴姐,我好喜欢你。”
“知道了,说了好多遍了。”苏晚晴嘴上嫌弃,但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快去躺着,医生说了要静养。”
“那你陪我。”
“我做饭。”
“做完饭陪我。”
“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林辰养伤,苏晚晴照顾他。他叫她“晚晴姐”,她叫他“阿辰”。
白天,她在家办公,处理工作室的事,他就在旁边看书,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学点新东西。
晚上,她做饭,他打下手。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旁边看着,递个勺子拿个碗。
很平淡,但很甜,甜到,让人几乎忘了外面的风雨。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林辰在书房找书,无意中发现了苏晚晴的日记本。
很旧了,牛皮封面,边角磨损。他本来没想看的,但日记本没合拢,摊开着,最新一页上有字。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一,晴。林辰出院一周了。伤好了很多,能自己走动了。今天他非要帮我洗碗,结果打碎了一个盘子,手划破了,还傻笑说‘不疼’,傻子,明明疼得皱眉。”
“他叫我‘晚晴姐’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星星。我越来越习惯这个称呼了,甚至有点……喜欢。”
“但越喜欢,越怕。林辰,我怕你长大后后悔。怕你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八了。怕你四十岁风华正茂,我已经是个老太太了。怕你看着我眼角的皱纹,心里想,当年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老女人。”
“我怕我给不了你未来,怕我拖累你,怕你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错的。”
“可我又舍不得放手。林辰,我是不是很自私?”
日记到这里结束。
林辰握着日记本,站在书房里,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里传来苏晚晴喊他吃饭的声音。
“阿辰!吃饭了!”
他回过神,把日记本小心地放回抽屉,合上。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餐厅里,苏晚晴正在摆碗筷。简单的三菜一汤,热气腾腾。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发什么呆?快来吃饭。”她抬头看他,笑。
林辰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动作很轻,怕碰到她的伤。
“怎么了?”苏晚晴愣了一下。
“晚晴姐。”林辰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会后悔。”
苏晚晴身体一僵。
“现在不会,三十岁不会,四十岁也不会。”林辰抱紧她,一字一句,“你老了,我也老了。你长皱纹,我也长。你走不动了,我扶你。你看,我比你小十八岁,正好,我能多照顾你十八年。”
苏晚晴鼻子一酸。她放下筷子,转身,看着他。
“你看到日记了?”
“嗯。”林辰点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晚晴姐,别怕。未来什么样,我们一起走,一起看。你只要信我,就行。”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
“傻子。”她低声骂,但眼泪掉下来,“吃饭。”
“嗯。”
两人坐下,吃饭。
很平常的晚餐,但空气里有种无声的、温暖的承诺。
两个在暴风雨中相遇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互相取暖的篝火。
而篝火之外,虽然黑暗还在,但至少此刻,他们是亮的。
甜蜜的生活又过了半个月,更大的惊喜终于来临。
被告人张启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苏晚晴五百万(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在交易过程中,指使他人对林辰、苏晚晴实施暴力殴打,致林辰重伤、苏晚晴轻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
最终判决:因敲诈勒索罪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退赔苏晚晴人民币八十八万元,并承担林辰、苏晚晴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赔偿费用。
由于苏晚晴提供了公证的30%股权证明,在法律框架下双方协商,苏晚晴最终持股:合计持有启明科技35%的股份,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当然林辰也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启明科技的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