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02:44:24

翌日清晨,景婳刚出门,便看见拓跋野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朝她走来。

“公主。”

景婳看着他。

“怎么?”

拓跋野递上那封信。

“在下的探子,昨夜收到一个消息。公主或许用得上。”

景婳接过,低头看去。

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皇姐追查她的路线图。

她抬眸看他。

“拓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野迎上她的目光。

“在下的探子,闲着也是闲着。”

景婳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拓跋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声说:

“拓跋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拓跋野沉默了一瞬。

“在下不知道。”

景婳挑眉。

“不知道?”

“是。”拓跋野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潭,“在下不知道想做什么。只知道,不想看你出事。”

景婳心口一紧。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抹隐隐的光

“这封信,本宫收下了。”她说,“多谢。”

她转身,朝木屋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景婳。”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管你躲什么,”他说,“在下都可以帮你。”

景婳闭上眼。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发疼。

良久,她轻声说:

“不必了。”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拓跋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风吹过,带走了她的话。

不必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递过信。

她没有拒绝。

可也没有接受。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后。

晨光刺破云层时,画扇疾步闯入木屋。

“公主,不好了。”

景婳从榻上坐起,接过她递来的密信。只扫了一眼,眸光便沉了下去。

皇姐的人马已经进入凉州地界,领队的是她身边的亲信内侍,带着三十名护卫。

明面上是“照顾妹妹”,暗地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还有多久到?”

“最多三日。”

景婳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草场。

三日。

她抬手抚了抚小腹。四个多月了,穿着厚衣裳还能遮住,但若皇姐的人真要搜检……

“公主,”画扇低声道,“要不咱们避一避?”

“避?”景婳摇头,“这里是西北,不是岭南。能避到哪里去?”

她转过身,眸光清冷。

“让陈管事来一趟。还有,把咱们的人手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能用的。”

画扇应声而去。

景婳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她刚刚开始经营的草场。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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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陈管事匆匆赶来。

听完景婳的话,他脸色变了又变。

“公主,那位的来意……恐怕不善啊。”

景婳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去做几件事。”

她一字一字交代下去,陈管事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公主,那位拓跋先生来了。”

景婳抬眸。

拓跋野已经跨进门来,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沉峻。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在下听说,有人要来找公主麻烦。”

景婳看着他,没有说话。

拓跋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下的人探到,那队人马不止三十人。暗中还有一批,大约二十人,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景婳眸光微动。

五十人?

皇姐倒是舍得下本钱。

“多谢拓跋先生告知。”她说。

拓跋野看着她,忽然问:“公主打算怎么办?”

景婳迎上他的目光。

“本宫自有办法。”

拓跋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公主,在下好歹也是大凉的皇帝。论人手,论经验,总比公主初来乍到要强一些。”

景婳挑眉。

“拓跋先生这是要插手?”

拓跋野摇头。

“不是插手。是合作。”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景婳接过,低头看去。

是一份草图——凉州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几处隐蔽的所在,还有那两队人马的预计路线。

“公主的人手,可以埋伏在这里。”他指着图上的一处山谷,“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公主能把她的人引过来,剩下的事,在下可以帮忙。”

景婳看着那张图,沉默良久。

她抬眸看他。

“拓跋野,你到底图什么?”

拓跋野迎上她的目光。

“图个心安。”

景婳心口一紧。

“心安?”

“是。”拓跋野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潭,“在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帮你。但既然想了,就去做。做完了,心里就安了。”

景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拓跋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声说:

“好。本宫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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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不是那种亲昵的形影不离,而是并肩作战的形影不离。

拓跋野带着他的人勘察地形,布置埋伏。景婳则安排马场的人手,转移物资,清理痕迹。

两人在草场上来回穿梭,偶尔碰面,便停下来交换信息。

“你的人埋伏好了?”

“嗯。你呢?”

“物资都转移了。只剩几间空屋子。”

“好。明日就看公主的了。”

简短的对话结束,各自分头行动。

画扇跟在景婳身后,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远去,忍不住低声说:

“公主,这位拓跋先生……倒是靠得住。”

景婳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他靠得住。

前世他就靠得住。

最后那一刻,他回头看她,然后转身赴死。

这一世……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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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皇姐的人马出现在马场外。

领队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说话尖声尖气,一看就是宫里的内侍。他带着三十名护卫,浩浩荡荡地闯进来,满脸堆笑地说是奉长公主之命来探望。

景婳站在木屋前,神色淡淡。

“本宫一切安好。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画扇,带公公下去歇息。”

那内侍却不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公主,长公主吩咐了,一定要亲眼看看您才放心。您看,这……”

景婳眸光一冷。

“怎么,公公不信本宫的话?”

内侍连忙赔笑:“不敢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景婳打断他,“本宫身子不适,不想见客。公公若无事,请回。”

内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身后的一名护卫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盯着景婳的小腹。

景婳心口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身侧。

拓跋野。

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冷扫过那内侍和护卫。

“这位公公,公主说了,请回。”

内侍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

拓跋野唇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在下是大凉的商人,和公主有生意往来。公公若有意见,可以去大凉找在下。”

内侍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再说什么。

大凉的商人?

大凉的商人怎么会在这里?

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讪讪笑着,带着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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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景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拓跋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公主还没用晚膳?”

景婳转过身,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本宫没用?”

拓跋野将汤碗放在桌上。

“猜的。”

景婳看着那碗汤,热气袅袅,飘着一股肉香。

“这是什么?”

“羊肉汤。西北夜里凉,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景婳沉默片刻,端起汤碗,轻轻抿了一口。

汤很鲜,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她抬眸看他。

“你的人埋伏好了?”

拓跋野点点头。

“今夜他们若敢动手,一个都跑不掉。”

景婳放下汤碗,走到窗前。

“他们今夜不会动手。”

拓跋野挑眉。

“何以见得?”

景婳望着夜色,唇角微微扬起。

“因为那个内侍,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你有问题,但不敢轻举妄动。今夜他会派人盯着这里,明日才会有所动作。”

拓跋野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那明日,公主打算怎么办?”

景婳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光。

“明日,”她轻声说,“就按你的计划来。”

拓跋野低头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的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溪水,又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公主……”

“拓跋野。”

她打断他。

“这一仗打完,你走吧。”

拓跋野眸光微动。

“公主赶在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