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将安神汤取出,放在案头。
“陛下该喝药了。”
林霜伸手就去揭盖子。
“什么药这么金贵?我替阿景尝尝。军中规矩,主帅入口的东西,得先由亲兵试毒。”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
“林将军,这是安神汤。”
林霜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讪笑一声,在萧景的袍子上擦了擦油手。
“长公主别介意,我这人直肠子,不懂你们宫里的弯弯绕绕。”
说完,她一屁股挤在萧景身边的坐塌上,手自然的搭上萧景的肩膀。
“阿景,你说是不是?”
萧景没有推开她,只是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皇姐,林卿性子洒脱,你多担待。”次日清晨,宫中设宴为林霜接风。
我坐在萧景左下首。
林霜换回了一身戎装,大马金刀的坐在右侧武将席首位。
酒过三巡。
裴昭站了起来。
他是林霜的副将,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今跟着林霜混了个军功,便觉得高人一等。
“陛下,末将以为,林将军此次大捷,乃是我朝之幸。林将军虽为女子,却有万夫不当之勇,比那些只会绣花弹琴的深闺妇人强上百倍!”
裴昭说着,目光挑衅的扫向我。
席间不少武将附和点头。
林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的抹了把嘴。
“裴副将过奖了。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些扭捏作态。女人嘛,就该像男人一样活着。整天涂脂抹粉,算计勾心斗角,有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光喝酒没意思。不如微臣给陛下舞一套剑法助兴?”
萧景点头。
“准。”
林霜拔出腰间佩剑,剑光闪烁。
她身法确实利落,只是每一招每一式,剑尖都有意无意的指向我的方向。
最后一招,她猛的收势,剑尖停在我鼻尖三寸处。
剑风撩起了我鬓边的碎发。
全场寂静。
林霜收剑回鞘,哈哈大笑。
“长公主受惊了!微臣这剑不长眼,若是吓坏了长公主,微臣给您赔个不是。”
她嘴上说着赔罪,脸上却全是得意。
我端坐未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将军剑法超群,只是这准头似乎差了些。”
林霜脸色一变。
“长公主这是看不起微臣?”
“本宫只是觉得,林将军既自称兄弟,行事却如此不知分寸。在御前舞剑逼视皇亲,若是换了旁人,治个大不敬之罪也不为过。”
林霜转头看向萧景,一脸委屈。
“阿景,你看长公主。我都说了我这人粗枝大叶,没那么多讲究。刚才那是剑舞的高潮,并非针对长公主。长公主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是不是嫌我抢了你的风头?”
萧景放下酒杯。
“皇姐,林卿醉了,是无心之失。”
我看向萧景。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转头对林霜说:“回席吧。”
林霜得意的冲我挑了挑眉,转身走回座位。
路过裴昭身边时,两人相视一笑,撞了撞肩膀。
宴席散后,我在御花园拦住了萧景。
“陛下觉得林霜如何?”
萧景停下脚步,挥退了左右。
“皇姐想说什么?”
“她对你,心思不纯。”
萧景轻笑一声,伸手折下一枝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