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议论纷纷:
“听说她家特别穷,是靠资助上学的。”
“看她那穷酸样,嫉妒人家有钱呗。”
“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心眼就是坏。”
那些难听的话,像针狠狠扎在我肉里,疼得发抖。
念完,我缓缓弯下腰。
“咚。”
第一个头,磕在冰冷的主席台上。
5.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我一下一下磕着。
额头从剧痛到麻木,再到一片温热的黏腻。
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眼前一片猩红。
磕完,我满脸是血地走下台。
人群像躲瘟神一样给我让出一条路。
整整一天,我被所有恶意包围着。
直到放学铃响,我再也忍不住狂奔出校门。
可没走多远,苏栀和她的三个跟班就堵住我,把我拖到一条巷子里。
她从轮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不是说给我当跟班吗?老大没走,你跑得倒快?你耍我啊,林梦?”
“抱歉,你没叫我……”
“我叫不叫,你都给我跟在身后当狗!”
苏栀拿出她的手机,镜头对准我狼狈的脸:
“来,再道个歉,说‘我林梦是贱货,我不该忘了给苏栀大小姐当狗’。”
我咬着嘴唇,没动。
苏栀更来劲了,一巴掌接一巴掌扇我脸上。
校服、书包被她们扯烂,用口红在我脸上写下“贱人”俩字。
苏栀笑得张狂:“来,笑一个,说‘谢谢栀姐教育’!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忍着颤抖,声音沙哑地重复:
“谢谢栀姐……教育……”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直到喉咙火烧般疼。
苏栀才满意地踹了我一脚: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以后每天放学都在这儿等我,知道吗?我要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好。”
说完,她带着跟班们走了。
巷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爬起来。
地上,一张满是脚印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100分”格外刺眼。
我边哭,边伸手去捡。
突然,一双军靴出现在眼前。
我抬头一看......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我大爸。
而他身后,还站着二爸、三爸、五爸、十七爸……
他们一身笔挺军装,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我。
6.
大爸的呼吸停了。
他当兵三十年,上过战场,见过死人,亲手给牺牲的战友收过尸。
但此刻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整个人像被人一拳打在胃上,疼得踉跄了一下。
十七爸眼眶通红,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三爸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干的?”他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颤。
看见他们,我也愣住了。
然后慌乱地爬起来,用袖子去擦脸上的字。
可是越擦越花,血和口红混在一起,整张脸又脏又肿。
“大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声音又哑又小,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
我还在笑,扯着肿起来的嘴角,想让他们放心。
大爸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