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秋日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漫山的枫红与未谢的桃花交映,成了四海八荒独一份的景致。这日,墨念提议在青丘密林举办一场秋猎,一来让族中子弟练练身手,二来也让孩子们热闹热闹。
白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褐猎装,腰间系着墨渊亲手绣的狐狸纹样香囊,站在猎场边缘看着众人忙碌。墨渊正帮小孙子调整弓箭的尺寸,那孩子急得小脸通红,拉着弓弦的手却抖个不停,惹得周围人一阵轻笑。
“祖父,我拉不开。”小家伙瘪着嘴,眼圈泛红。
墨渊蹲下身,握住他的小手,耐心地教他发力的技巧:“别急,像这样,沉肩,收腹,想象着箭要去的地方。”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家伙渐渐平静下来,跟着他的指引慢慢拉动弓弦。
白浅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墨念小时候。那时墨渊刚苏醒不久,教墨念握剑时也是这般耐心,明明是四海八荒敬畏的战神,在孩子面前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正看得出神,肩头忽然落下一片红叶,墨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在想什么?”他顺手将红叶捡起来,夹在她耳后。
“在想阿念小时候,比这孩子还皮,第一次学射箭就把箭射到了狐狸洞的房顶上。”白浅笑道,“你当时气得罚他抄《青丘戒律》,自己却偷偷去房顶把箭取下来,还打磨干净了给他当纪念。”
墨渊挑眉:“你都看见了?”
“可不嘛,”白浅哼了一声,“我躲在树后面看了全程,你还以为自己做得隐秘。”
说话间,墨念骑着一匹雪白的灵鹿过来了,他妻子抱着小女儿跟在后面,小女儿手里举着个刚摘的野果子,看见白浅就喊:“祖母,你看!”
白浅笑着接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真厉害,都能自己摘果子了。”
秋猎开始后,众人四散进入密林。墨渊陪着白浅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不时传来惊鸟的振翅声和子弟们的欢笑声,一派生机勃勃。
“还记得吗?当年在昆仑墟,你第一次跟着师兄们去围猎,把自己摔进了泥潭里,回来时像只泥狐狸,吓得十六师兄以为山里出了精怪。”墨渊忽然开口。白浅脸一红:“哪有那么糗!我那是为了追一只白狐,不小心滑下去的。”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怀念,“不过那只白狐后来成了我的灵宠,陪了我好多年,直到我历劫时才……”
墨渊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他们走到一处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白浅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墨渊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做好的桂花糕。
“尝尝,折颜新送来的方子,加了些蜂蜜。”他递了一块给她。
白浅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忽然想起当年在昆仑墟,自己也是这样,在围猎后缠着墨渊要桂花糕,他嘴上说着“胡闹”,却总会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来。
“墨渊,”她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墨渊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嗯,有你在,每一天都好。”
夕阳西下时,秋猎结束了。子弟们提着猎物回来,个个兴高采烈。墨念的小儿子举着一支羽毛,跑到白浅面前炫耀:“祖母,我射到了一只大雁!”
白浅笑着夸奖了他,又看了看墨渊,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盛满了满足。
回狐狸洞的路上,白浅靠在墨渊肩头,听着身后孩子们的嬉闹声,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不过就是这样——有爱人在侧,有儿孙绕膝,有岁月可回首,亦有前程可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