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一早，沈舟带着周虎去了钱记绸庄。
铺子刚开门，伙计正在扫地。
看见有人进来，伙计迎上来。
“客官买点什么？”
沈舟掏出方正的腰牌。
“你们掌柜的呢？”
伙计脸色一变，赶紧往里跑。
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出来，满脸堆笑。
“这位就是沈公子吧？二爷派人来说过了。快请进，快请进。”
沈舟跟着他进去。
铺子分前后两进。前面是店面，后面是库房和账房。
掌柜姓钱，跟胡掌柜一个姓，但没亲戚。
他把沈舟让进账房，亲自倒茶。
“沈公子，账本都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看。”
沈舟点点头。
“钱掌柜，这铺子开了多少年了？”
钱掌柜说：“八年了。从二爷接手就开始干。”
沈舟问：“生意怎么样？”
钱掌柜叹气。
“以前还行。这两年不行了，账目老对不上。”
沈舟看着他。
“对不上？对不上多少？”
钱掌柜压低声音。
“每年至少亏一千两。二爷查了好几回，都没查出来。”
沈舟心里有数了。
“账本拿来吧。”
2
账本堆了半桌子。
三年的，十二本。
沈舟拿起一本，翻开。
周虎在旁边站着，看不懂。
沈舟一页一页翻。
速度很快。
周虎看得眼晕。
“沈兄弟，你这是看账还是翻书？”
沈舟没说话。
他一页一页翻，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进货，出货，库存，流水。
数字一个个跳过去。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数据。是否使用【初级商业精通】进行快速分析？
“用。”
一瞬间，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自动归类、对比。
哪里对，哪里不对，一目了然。
半刻钟后，沈舟合上账本。
钱掌柜小心翼翼地问：“沈公子，看出什么了？”
沈舟看着他。
“钱掌柜，这账本，是谁做的？”
钱掌柜说：“是我做的。每个月做完，交给二爷。”
沈舟问：“你一个人做？”
钱掌柜点头。
“对。我一个人。”
沈舟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
钱掌柜愣了。
“这……这就看完了？”
沈舟说：“看完了。明天再来。”
3
走出绸庄，周虎忍不住问。
“沈兄弟，看出问题了？”
沈舟点头。
“看出来了。”
周虎兴奋了。
“什么问题？”
沈舟说：“账本没问题。”
周虎愣了。
“没问题？那咱们来干啥？”
沈舟看着他。
“账本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周虎挠头。
“听不懂。”
沈舟解释。
“三年，十二本账，每一笔都对得上。进货多少，出货多少，库存多少，分毫不差。”
他看着周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虎摇头。
沈舟说：“意味着有人在做假账。做得天衣无缝。”
周虎明白了。
“那怎么办？”
沈舟说：“不急。明天再来。”
4
第二天，沈舟又去了绸庄。
还是看账本。
这次看得更慢。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
钱掌柜在旁边陪着，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看到中午，沈舟合上账本。
“钱掌柜，这账本，真是你一个人做的？”
钱掌柜点头。
“是。我一个人。”
沈舟看着他。
“三年，十二本账，每一笔都对得上。你一个人，没有帮手？”
钱掌柜说：“没有。我做了几十年账房，这点事还做得了。”
沈舟点点头。
“行。明天再来。”
5
第三天，沈舟又去了。
这次他带了个东西。
是胡掌柜的账本。
那天从仁和堂翻出来的，他留了一本。
他坐在账房里，把胡掌柜的账本和绸庄的账本放在一起。
翻开，对比。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钱掌柜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沈舟停住了。
他看着两本账本上的字。
一样的。
不是内容一样，是笔迹一样。
胡掌柜账本上的数字，和绸庄账本上的数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6
沈舟抬起头，看着钱掌柜。
“钱掌柜，你跟胡掌柜什么关系？”
钱掌柜脸一白。
“没、没关系。就是同姓。”
沈舟把两本账本推到他面前。
“那这笔迹，怎么是一样的？”
钱掌柜看着那两本账本，嘴唇发抖。
“这、这不可能……”
沈舟盯着他。
“钱掌柜，胡掌柜已经死了。你不想陪他吧？”
钱掌柜腿一软，跪下了。
“沈公子！沈公子！我说！我什么都说！”
7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发现关键线索。主线任务【府城风云】进度更新：15%。
【当前线索：绸庄账本与胡掌柜账本笔迹相同，证明胡掌柜与绸庄账目有关联。】
沈舟看着跪在地上的钱掌柜。
“说吧。从头说。”
钱掌柜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三年前……三年前，胡掌柜来找我。他说有笔生意，想跟我合作。”
沈舟问：“什么生意？”
钱掌柜说：“他说，他认识一个高人，能帮我把账做得天衣无缝。以后绸庄的账，他帮我做，每个月给我五十两。”
沈舟眯起眼。
“他帮你做账？他不是在县城吗？”
钱掌柜说：“他每个月来一趟。带着做好的账本，让我抄一遍。”
沈舟问：“你抄？”
钱掌柜点头。
“对。他给我账本，我抄一遍，然后交给二爷。”
沈舟指着桌上的账本。
“那这些，是你抄的，还是他做的？”
钱掌柜说：“都是他做的。我抄的那份，已经交给二爷了。这些是他留的底。”
8
沈舟沉默了一会儿。
“胡掌柜一个县城药铺的掌柜，怎么会做绸庄的账？”
钱掌柜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他有个师父，专门教这个。”
沈舟问：“那个师父是谁？”
钱掌柜说：“他没说。只说是府城的大人物。”
沈舟心里一动。
府城的大人物？
教胡掌柜做账？
做绸庄的假账？
他想起了林同知说的那笔钱。
每年从府城拨到各县，到了县里就少一大半。
胡掌柜做假账，会不会跟那笔钱有关？
他看着钱掌柜。
“胡掌柜做这些账，收了多少钱？”
钱掌柜说：“每年五百两。”
沈舟问：“钱从哪儿来？”
钱掌柜说：“从绸庄的账上走。他做好账，我把钱给他。”
沈舟明白了。
绸庄每年亏的一千两，有五百两进了胡掌柜口袋。
另外五百两呢？
去了哪儿？
9
沈舟站起来。
“钱掌柜，你跟我走一趟。”
钱掌柜慌了。
“去、去哪儿？”
沈舟说：“见一个人。”
钱掌柜脸都白了。
“沈公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沈舟看着他。
“你放心。不是送你去死。是送你去见能保你命的人。”
钱掌柜愣了愣。
“谁？”
沈舟说：“府城同知。”
10
半个时辰后，沈舟带着钱掌柜站在林同知面前。
林同知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钱掌柜。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钱掌柜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都、都是真的。大人饶命……”
林同知摆摆手。
“起来吧。我不杀你。”
钱掌柜爬起来，腿还在抖。
林同知看向沈舟。
“你打算怎么办？”
沈舟说：“胡掌柜死了，但他的上线还在。那个教他做账的‘师父’，应该就是给钱的人。”
林同知点头。
“接着说。”
沈舟说：“绸庄每年亏一千两。五百两给了胡掌柜。另外五百两，应该是给了那个‘师父’。”
他看着林同知。
“大人，如果那五百两，就是每年从府城拨下去的银子，那这个‘师父’，就是那个‘上面’。”
11
林同知沉默了一会儿。
“有道理。但怎么查？”
沈舟说：“从胡掌柜的账本查起。他做了三年绸庄的账，肯定留下了线索。”
林同知问：“什么线索？”
沈舟说：“他每个月来府城，总得有落脚的地方。他收钱，总得有交接的人。他做账，总得有传递的方式。”
他看着林同知。
“大人，给我几个人，我去查。”
林同知想了想。
“可以。我让方正配合你。”
沈舟摇头。
“不能找方正。”
林同知愣了愣。
“为什么？”
沈舟说：“因为绸庄是方正在管的。胡掌柜做假账三年，他都不知道。要么他无能，要么他知情。”
他看着林同知。
“不管是哪种，现在都不能信他。”
12
林同知盯着沈舟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还谨慎。”
沈舟说：“大人，不是谨慎。是柳生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死一次。”
林同知点点头。
“行。我给你人。五个，够不够？”
沈舟说：“够了。”
林同知站起来，走到门口，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进来五个人。
都是普通打扮，但眼神锐利。
林同知说：“这是府衙的暗探。以后跟你。”
沈舟看着那五个人。
“几位怎么称呼？”
领头的一个说：“我姓陈，名六。叫我陈六就行。”
沈舟点头。
“陈六哥，以后多关照。”
13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新助力。主线任务【府城风云】进度更新：18%。
【当前势力：兰陵营10人+府衙暗探5人。可执行更复杂调查任务。
沈舟看着这个提示。
15个人。
够用了。
他带着陈六他们出了府衙。
周虎在外面等着，看见他身后多了几个人，愣了愣。
“沈兄弟，这是？”
沈舟说：“自己人。以后一起办事。”
周虎点点头，没多问。
沈舟说：“现在分头行动。周虎，你带人查胡掌柜在府城的落脚点。他每个月来，总得住店。”
周虎说：“好。”
沈舟看向陈六。
“陈六哥，你们查胡掌柜在府城认识的人。他做假账三年，肯定有接头的人。”
陈六点头。
“明白。”
沈舟说：“我去查另一个地方。”
周虎问：“哪儿？”
沈舟说：“钱记绸庄的钱掌柜。他还有事没说完。”
14
钱掌柜被沈舟带到一个偏僻的小院。
不是客栈，不是府衙，是陈六安排的隐秘地方。
钱掌柜坐在屋里，脸色还是白的。
沈舟推门进去。
“钱掌柜，还有事没问完。”
钱掌柜哆嗦了一下。
“沈公子，我、我都说了……”
沈舟坐下。
“你没说完。”
钱掌柜看着他。
“还、还有什么？”
沈舟问：“胡掌柜每次来府城，都见谁？”
钱掌柜想了想。
“他……他有时候来我这儿，拿了钱就走。有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
沈舟盯着他。
“有时候什么？”
钱掌柜说：“有时候，他去城南的一个院子。不让我跟，但我偷偷跟过一次。”
沈舟心里一动。
“城南什么位置？”
钱掌柜说：“柳树胡同，第三家。”
15
沈舟站起来就走。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柳树胡同第三家门前。
是个小院子，门关着。
周虎带着人，已经把前后围住了。
沈舟敲门。
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落了一层灰。
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沈舟走进去。
三间房，都锁着。
周虎一脚踹开门。
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沈舟打开柜子。
里面有几本账本。
他拿出来翻看。
不是绸庄的账。
是别的。
上面记着一些数字，一些名字。
他看着那些名字。
有的认识。胡掌柜，赵主簿。
有的不认识。
最后一个名字，他看了很久。
方正。
16
叮——系统提示：发现关键证据。主线任务【府城风云】进度更新：25%。
【证据：胡掌柜记账本，记录历年行贿对象及金额。方正名下，每年五百两。
沈舟握着那个账本，脑子里飞快转着。
方正。
方正的铺子，方正的账，方正每年亏一千两。
胡掌柜从绸庄拿走五百两，给方正五百两？
那方正拿这五百两干什么？
给那个“师父”？
还是他自己就是那个“师父”？
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
三年，方正收了一千五百两。
不多，但对于一个方家二爷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他为什么要收？
除非……
除非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把柄。
胡掌柜给他的把柄。
17
周虎凑过来。
“沈兄弟，发现什么了？”
沈舟把账本收进怀里。
“先回去。”
一行人悄悄离开。
回到客栈，沈舟把陈六叫来。
“陈六哥，这个院子，盯住。看谁会来。”
陈六点头。
“明白。”
沈舟又说：“还有，查一下方正。他最近跟谁走得近，去过哪儿，见过谁。”
陈六问：“查方二爷？他不是咱们的人吗？”
沈舟摇头。
“现在还不确定。”
陈六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好。”
18
晚上，沈舟一个人在屋里。
他把账本拿出来，一页一页看。
名字，数字，日期。
胡掌柜记得很细。
哪年哪月，给了谁，多少钱。
从三年前开始，到今年三月。
三月之后，就没有了。
因为四月，胡掌柜死了。
沈舟翻到最后，看见一页纸。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没有数字。
名字是：柳生。
旁边写着几个字：已处理。
沈舟握着账本的手，紧了。
已处理。
胡掌柜记的，是柳生的死。
他把柳生“处理”了。
谁让他处理的？
他翻回前面，找那个月的记录。
三月，方正收了五百两。
四月，柳生死了。
五月，胡掌柜又给了方正五百两。
沈舟看着这些数字，脑子里慢慢连成一条线。
方正收钱，胡掌柜办事。
柳生查到了什么，方正让胡掌柜“处理”。
胡掌柜找了赵主簿，杀了柳生。
然后，每个月继续给方正送钱。
直到他自己也死了。
19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推理出关键线索。主线任务【府城风云】进度更新：30%。
【推理结果：方正很可能是杀害柳生的幕后主使之一。建议进一步搜集证据。
沈舟看着这个结果。
方正。
他来府城，就是方正请的。
方正让他查账，说是自己人。
可查来查去，查到了方正自己头上。
他想起方正看他的眼神。
欣赏，利用，但未完全信任。
现在他明白了。
方正不是不信任他。
是怕他查出真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街上，灯火通明。
府城的夜晚，比县城热闹多了。
可这热闹底下，藏着多少脏事？
他看着月亮。
柳生，你的仇，快有眉目了。
20
第二天一早，陈六来了。
“沈公子，查到了。”
沈舟问：“查到什么？”
陈六说：“方正最近跟一个人走得很近。府城通判，王大人。”
沈舟心里一动。
通判王大人？
那天在宴会上，第一个试探他的人。
“还有呢？”
陈六说：“王大人最近经常去一个地方。城南，梧桐巷，第五家。”
沈舟问：“那是谁家？”
陈六摇头。
“查不出来。门口有人守着，进不去。”
沈舟想了想。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陈六点头，走了。
沈舟坐在屋里，把新线索加进去。
方正，王通判，胡掌柜，柳生。
一条线，慢慢连起来了。
他看着窗外。
府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要变天了。
【任务进度更新：】
主线【府城风云】：当前进度30%
（已查明：柳生受林同知委派调查贪腐案；胡掌柜与绸庄账目有关；方正每年收受胡掌柜五百两；柳生死前，胡掌柜记下“已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