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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房子挂上看房网,准备回家订婚。
那两个从小便发誓非我不娶的竹马全然不知。
因为他们正忙着为论文评A+的学妹办庆功宴。
明明是我熬夜熬到爆肝才完成的论文。
被上交时只署了学妹一个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不信我的话,竹马说她一个柔弱姑娘不会说谎。
当晚学妹发来一张模糊却重点清晰的化验单。
她故意刺激我:“你猜猜,这孩子是他们俩谁的?”
我被刺激到病发进了ICU。
再醒来时,我打电话给我亲爹。
“让谢家准备婚礼吧,我一周后回去结婚。”
......
挂了电话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似的痛。
主治医生拧着眉看我。
“小柠,出什么事了?我们说好要按时吃药,保持情绪平稳。”
“这十年你都维持的很好,这次是怎么了?”
我确实也没想到,自己被一张孕检化验单刺激到病发,险些丧了命。
鬼门关逛了一圈后,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打开朋友圈,最近几条全是林丁香发的。
豪华游轮上我的两个竹马笑得灿烂。
裴亦在左,沈辞在右。
中间站着林丁香,笑得像朵花。
内心无比苦涩。
就在一个月前,站在裴亦和沈辞中间的,还是我。
在我昏迷的时间里,他们与世隔绝海上度假,快活似神仙。
我的手机也没有任何裴亦或沈辞发来的消息。
换做从前,一小时联系不到我,他们都会疯狂轰炸甚至直接来找我。
如今,我们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刚要关掉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林丁香令人厌烦的语音条足足10几秒。
“姜柠,你怎么不给我朋友圈点赞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末尾还传来虚伪的啜泣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收到几个语音条。
裴亦气鼓鼓的说道:“姜柠,论文的事告一段落了,你不要再为难丁香。”
中途沈辞抢过手机。
“姜柠,你这大小姐脾气该收一收,是我们提出带丁香放松下的,你不要迁怒于她。”
最后一条是林丁香发的。
语音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姜柠,我回去就退学,我永远消失......”
“你不准消失!”
“你不准消失!”
裴亦和沈辞异口同声道。
我强忍住情绪直接锁屏。
看吧,林丁香就是这么厉害。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她也能将锅扣在我头上。
好像我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让裴亦和沈辞觉得我任性,觉得我恶毒,觉得我无理取闹。
更令我心寒的是,他们才认识短短一个多月。
却熟络的像认识几年。
我的两个竹马无条件信任她。
那我们朝夕相伴的十年又算什么?
曾经口口声声说保护我一辈子的人,如今又在哪里?
我拿出手机,直接将三个人一起拉黑。
......
三天后,我出院回家。
走到门口,便听到隔壁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隐隐夹杂着裴亦的欢呼。
“祝丁香生日快乐!”
原来他们在为林丁香办生日派对。
我打开自己家那扇门,音乐声被隔绝在外。
将一口袋子药丢在桌上,又看着比命还长的医嘱。
只想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姜柠姐,你回来了,我给你送点吃的。”
堵上门来,我不得不开门。
面前林丁香端着一个水晶碗。
碗里的汤冒着热气。
“在我们家乡生日时都要喝一碗面汤,这是我亲手做的......”
我懒得配合她表演。
“他们俩又不在,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林丁香立即挤出泪花。
“姜柠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不是故意抢裴亦和沈辞。”
“他们真的对我很好,我无法拒绝......”
我的心跳加速,气血上涌。
想起主治医生的话,我强迫自己冷静。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与我无关。”
伸手想将门关上。
林丁香的左手却突然倾斜。
热汤洒向她的右手,玻璃碗应声落地。
裴亦和沈辞几乎是同时抵达。
沈辞一把揽住林丁香,小心捧起她的右手。
他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饰。
裴亦的怒气直冲我而来。
“姜柠!你一回来就欺负丁香,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2
裴亦向来心直口快,看向林丁香时,语气也出奇的温柔。
“丁香,你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
沈辞不善言辞,他看向我时,眼里全是愤怒和失望。
“姜柠,越来越不可理喻,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两个人扶着林丁香往回走。
像哄小朋友似的哄她。
无人发现我的脚面被迸溅的碎片划伤,正流着血。
沈辞的语气像变了个人。
“别哭,你不是喜欢鱼尾裙吗,我亲自设计一条送你。”
林丁香停止啜泣,眼里却依旧是委屈。
“不要动针线,阿辞,你的手比什么都珍贵,我会心疼。”
沈辞的眼睛瞬间红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三个人深情相拥。
我看着走廊里交叠的影子,恍如隔世。
就在两个月前,站在他们身边的人,还是我。
我12岁那年查出红斑狼疮,爸妈听取主治医生的建议,把我送来滨海小姨家养病。
也是那一年,我遇到了住在隔壁的裴亦和沈辞。
我们三个年龄相仿,成了别墅区有名的“三人组”。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爱情,只知道这两个男生总是包围着我。
陪我上学,接我放学。
赶走揪我小辫子的男生,轰走想给我递纸条的学长。
给我买糖,送我兔子玩偶,成了我影子一般的存在。
他们毕业后,一个继承家业成为知名设计师兼总裁,一个成了理想中的拳击手。
在爸妈为我买了滨海的房子后,两人立即买下我左右的两户。
声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跟我分开。
于是在被问起毕业后的打算时,我毫不犹豫,回答要留在滨海。
我以为病情稳定了,生活也一定能稳定的过下去。
直到林丁香闯入我的世界。
一切都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着。
当我察觉到不对劲时,裴亦和沈辞的身边,已经不是我了。
林丁香是小我一届的学妹,我们同一个社团。
社团活动日她总是不肯跟我们一起吃午饭。
我回到教室,发现她扭捏在角落里灌自己凉水。
我问她为什么,她晒得有些皲裂的脸上挤出一丝笑,说只有水是免费的不要钱。
林丁香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家里除了学费给不了多余生活费。
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
我见不得她这么苦,三天两头拉着她跟我吃饭。
裴亦和沈辞就这样渐渐跟她熟悉起来。
沈辞虽然是设计师,却从不接私单。
如今为了哄林丁香,竟然愿意为她量身定做礼服。
而裴亦曾经说他最讨厌女生娇滴滴的样子。
现在林丁香一滴眼泪,就能让他为她献上全世界。
我苦笑了一下。
其实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太多次了。
多到我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看着我妈发来的行程安排,距离我回去结婚,还有四天。
四天很快。
到时候,我就跟他们再无瓜葛了。
......
离开滨海的倒数第二天,中介带人上门看房。
坐北朝南,屋内装潢考究,买房者看了一眼就相中了。
签好合同后我亲自送一群人到电梯口。
迎面碰上刚回来的裴亦和沈辞。
“刚才那是什么人?姜柠,你又在作什么?”
裴亦明显已经看出端倪。
他将我堵在电梯口。
“姜柠,你要卖房?”
话音落地两人都是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