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青觉悟高，是咱们公社的骄傲！”
“今年的先进大队，非你们莫属！”
全村人敲锣打鼓。
热闹非凡。
我站在角落里。
看着满载粮食的牛车。
兴奋地比划着手势。
陈野看着我。
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雪娇走下台。
径直朝我走来。
她脸上的笑容在背对领导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她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很高兴是吧？”
她压低声音。
眼神阴狠。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哑巴，公社的先进名额差点丢了？”
“领导刚才问我，为什么队里还有吃闲饭的残废。”
“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拽着我往村外走。
“跟我来。”
“我有话跟你说。”
陈野被支书叫去搬粮食了。
大山队长在陪领导喝酒。
没人注意到我们。
林雪娇把我拽到了村外的堤坝上。
昨晚的暴雨让河水暴涨。
洪水泛滥。
水流湍急。
拍打着堤坝。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空又暗了下来。
雷声大作。
林雪娇把我推到堤坝边缘。
脚下就是翻滚的泥浆。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她冷冷地看着我。
“只要你死了。”
“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回城指标。”
“因为我会报告，你是为了抢救集体财产牺牲的。”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
拼命摇头。
想往回跑。
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猛地往外一推。
“白吃了公社这么多口粮。”
“就用你的命堵了这坝口，也算你尽了责。”
我的身体失去平衡。
直直地坠入洪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我的口鼻。
我在水里挣扎。
视线穿过浑浊的水面。
看到林雪娇站在岸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我停止了挣扎。
任由身体下沉。
沉入水底的那一刻。
原本翻滚的黄色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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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变成了死寂的黑色。
天空裂开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照亮了水底那一双缓缓睁开的、暗金色的竖瞳。
河水彻底变成了墨汁般的颜色。
冰冷。
刺骨。
但对我来说，却像回到了母胎。
凡人的躯壳在黑水中溶解。
那些被火钳烫出的水泡。
被粗布磨破的伤痕。
被林雪娇掐出的淤青。
一层层剥落。
金色的鳞片从我的皮肤下浮现。
骨哨融化在我的血液里。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哑女。
我是这方水土的共主。
雨神。
岸上。
陈野疯了。
他搬完粮食回来，找不到我。
一路找到堤坝。
只看到地上挣扎的脚印。
和林雪娇手里攥着的一缕头发。
“你干了什么！”
陈野目眦欲裂。
一把掐住林雪娇的脖子。
把她按在泥地里。
林雪娇拼命拍打他的手。
脸憋得紫红。
“陈野……你疯了……”
“她自己……脚滑……”
陈野根本不听。
他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猛地甩开林雪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