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材料充分,离婚诉讼优先级提高。等你准备好,随时可以动。”
我回:
“再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5.
遗体捐献协议书,是在十月中旬签的。
谭阿姨陪我去医院。
社工部门的工作人员很耐心,把每一条内容逐字解释,确认我完全理解,确认这是我本人的自愿选择,没有任何外部压力。
然后请我签字。
我的右手抖得厉害,笔握住了,但落到纸上,线条弯弯扭扭。
她没有催我,就等着。
我一笔一画,写下了我的名字。
宋丹。
写完,我自己看了一眼,字歪,但认得出来。
工作人员说:
“宋女士,谢谢您。”
我说:“谢谢你们。”
签完,我让她们帮我复印了四份,分别寄给了四个地址:
周建平。
刘翠英。
吴桂英。
宋大勇。
记下了快递单号,让谭阿姨推着我离开。
在医院走廊上,谭阿姨停下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问她:“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宋姐,我干这行二十年,送走过好几个渐冻症的人。”
“好多人,走之前,家里人争遗产的争遗产,闹纠纷的闹纠纷,连最后那几天都不安生。”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您这样安排,是把自己护得很周全了。”
“我替您高兴。”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心里有一点什么,但没有流出来。
过了一会儿,我点了点头。
“走吧。”
快递到的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开始响。
第一个电话是吴桂英,打了三次。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