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吃饭，说话，笑。
赵桂英全程热情，给我夹菜，说我懂事，说我配建明。
我也笑着说谢谢。
吃到一半，我说去洗手间。
走出饭厅，我没有去。
我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开了录音，靠近饭厅门口，停下来。
刘德顺在问赵桂英：“那边怎么说？”
赵桂英压低声音：“我跟建明说了，等婚礼过了再说，不急。”
刘德顺：“怎么不急，那孩子……”
“建明有他的打算，我们别插手。”
刘德顺没有再开口。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那边。
那个孩子。
赵桂英知道。
她知道刘建明和何芳的事，知道何芳怀了孕，知道这一切。
然后她依然在张罗婚礼，依然在给我夹菜，依然叫我“慧啊，你配建明”。
我把录音停掉，回到饭桌上。
赵桂英说：“慧，再吃一点。”
我说：“谢谢妈。”
那顿饭，我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坐在桌上，吃饭，点头，说话。
另一个，在记录每一件事。
饭后，赵桂英送我出门，拉着我的手说：“慧啊，建明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你的，以后两个人多包容，多理解。”
我点头：“好。”
她拍了拍我的手，松开了。
我走下楼梯，出了单元门。
路上，我把她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多包容，多理解。
包容他们一家人合伙瞒着我娶了一个肚子里有别人孩子的丈夫？
理解什么？
理解她知情之后还笑着叫我“慧啊”？
我往前走，一步一步，把这些话踩在脚底下。
5.
婚礼前两天。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
刘建明和何芳的照片：打印了八张，放进信封。
何芳的微博截图：包括那条“宝贝，你来了”。
刘建明和共同账户的转账记录：标注了时间和金额。
赵桂英的走廊录音：我在走廊录下来的那段话。
这些东西，我存了三份。
一份在U盘里。
一份在云盘上。
一份打印出来，锁进抽屉。
张燕来帮我，把U盘里的内容整理成投影仪可以直接播放的格式。
“你确定要用投影仪？”
“婚礼现场有大屏幕，本来用来放我们的回顾视频。”
张燕停了一下。
“建明如果事先发现了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U盘在我这里。”
“他在典礼上阻止你呢？”
“阻止不了。”
张燕看着我，想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做太狠了一点？”
我想了想。
“何芳现在三个月的孩子，刘建明跟她说‘等我，我去处理掉那边’。他打算娶了我，继续留着她，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知道。”
“赵桂英知道这一切，依然帮儿子瞒着我，同时笑着叫我‘慧啊，多包容’。”
“我知道。”
“我在这段关系里，付出了两年半。帮他做账，帮他谈客户，帮他把公司从十二个人做到现在三十几个人。”
张燕没有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过了一会儿，她说：“连接口是HDMI，你的手机需要一个转接头，我明天帮你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