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都漏掉了。
一枚都没留住。
方婷那边的事,我也知道了。
不是我查的。是同事发给我的截图。
方婷在她自己的闺蜜群里说过一段话。
“刘强那个前女友你们见过吗?就行政部那个,又矮又胖,说实话那种长相也好意思谈恋爱。强哥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委屈他了。”
底下有人问:“那她知道你们的事吗?”
方婷回:“知道了又怎样?她能怎样?”
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她说得对。
那时候的我确实“能怎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5.
那个周末,我去了城东的老宅。
老宅是爸在的时候买的。四室两厅,装修是二十年前的风格。他走了之后我偶尔回去坐坐,但从来没动过他书房里的东西。
那天去是因为要找一份文件。恒远早期的股权结构协议。陈叔说原件可能在我爸书房的铁柜里。
铁柜的钥匙挂在书桌抽屉里面。我拉开抽屉,拿到了钥匙。
在关抽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块不平整的地方。
抽屉的底板,有一个角翘起来了。
我按了一下。
底板松动了。
底下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是我爸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最后那几年写的——他生病之后,手会抖。
上面写着两个字。
“敏敏。”
我坐在地上把信拆开。
纸已经有些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他写了又折起来,折起来又打开过很多次。
信不长。
"敏敏,爸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大概在上大学。爸的病你知道,好不好的不好说,但有些话爸想提前写下来。
恒远是爸花了二十年做起来的。不大,但够用。爸最担心的不是公司,是你。
你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争,别人欺负你你也不吭声。爸每次看见你这样就着急。
爸不怕你嫁不出去。爸怕你嫁给不值得的人。怕你把自己放得太低。怕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敏敏,你很好。
这个公司是爸给你的底气。什么时候你想回来,它都在。
你不用证明自己值得被爱。但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你不值得——
离开他。
然后回来。
爸在这里等你。"
最后一行字歪得很厉害。
签名是“爸”,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年轻的时候就爱画这个。
我把信放在膝盖上。
书房很安静。窗外有鸟叫。阳光照在地板上,把铁柜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有哭。
我低头看那个笑脸。
歪歪扭扭的。丑。
但是暖的。
我把信折好,放回暗格。把抽屉底板按平。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麻。
我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手指摸着桌面的划痕——小时候我拿铅笔在上面乱画,他假装生气,追着我满屋子跑。
我拿出手机。
拨了陈国良的号码。
“陈叔,下周一,安排一次董事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
“周总……不,小敏。你爸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没接这句话。
只说了一句:“股权结构文件我找到了。该办的手续,周一前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