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父亲的担忧,京城的流言,冲喜的荒唐,在“你愿意吗”这四个字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怎么会不愿意。
我盼了他十年。
从他送我第一支亲手雕刻的桃花木簪,簪头的小花栩栩如生,他说“我们阿芙,戴什么都好看”;
到那年上元灯节,我们被人流冲散,我险些被歹人掳走,是他寻来,为我挡了那明晃晃的一剑,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他却还忍着痛笑着对我说“阿芙别怕”;
再到后来漫天大雪里,他背着发高烧的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沈府,他的后背那样温暖,让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我生命里所有重要的时刻,都与他有关。
我以为,他终于回头看到我了。
我以为,这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赌。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对爹说:“爹,我愿意。”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是可笑。
原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可以用来“冲喜”的,无关紧要的妻子。
如今,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用来冲喜的工具,自然就该被丢弃了。
第2章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顾云深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惊讶,或许是……轻松。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没有一丝留恋,背影决绝,就像这三天里,他每一次从这个房间里离开一样。
房门被关上,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也一并隔绝在外。
这间贴满了大红喜字的新房,瞬间变得空旷而寥寥,那些鲜艳的红色,此刻看来,只觉得刺眼,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们的婚事,办得很仓促。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广宴宾客。
只是简单地将我从沈家抬进了将军府。
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鄙夷。
他们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说我是沾了林小姐的光,才能嫁给将军。
他们都知道,我这个正牌的将军夫人,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
新婚之夜,他挑开了我的盖头,我甚至能从他淡漠的眼眸里,看见烛火下自己紧张而羞怯的倒影。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我试图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云深哥哥,你累了吧?我给你倒杯茶。”
他却像是没有听见,只是看着跳动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站起身,留下一句冰冷的“军中还有要事,我今晚不回来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的两天,他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新房一步。
我安慰自己,他是一军主帅,身负重任,自然是军务繁忙。
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贤惠的妻子,学着打理府中事务,学着为他洗手羹汤。
我记得他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便亲自去厨房,忙活了一下午。
可点心送去他的书房,却被下人原封不动地端回来,只带回一句话:“将军在军营用过了。”
我为他连夜赶制了一件新的披风,想着边关天冷,他或许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