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萧敬渊的警卫员,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子,叫小李。他的头发很有特点,头顶有一撮毛总是倔强地立着,像个天线。
“沈同志,”他对我敬了个礼,表情严肃,“外面闹起来了,萧首长让我来问问你,需要我们出面干预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哑声说:“不用了,谢谢。这是我的家事。”
我不能让萧敬渊觉得我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女人。
小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张建设的“表演”越来越卖力,他甚至开始哭喊,说我对不起他的一片真心。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去,跟他们当面对质,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撕下张建设伪善的面具。
可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萧敬渊从车上下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军装的领口还带着一丝风尘。他看了一眼大门口的闹剧,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径直走进了办公楼。
几分钟后,警卫员小李再次推开了我的门。
这一次,他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复杂和同情。
“沈同志,”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萧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审判的时刻,终于到了。
05
我再次走进萧敬渊的办公室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影依旧挺拔,但周身的气压比之前更低了。
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袋。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开口,声音沙哑,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原处。
“仓库失职,擅改防御图,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还有孩子的事。”
显然,在他雷厉风行的调查下,张建设的谎言和伪装,不堪一击。
“张建设,作为一名军人,毫无担当,谎话连篇,严重违反了纪律。”萧敬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会受到应有的处分,调离现在的岗位,去他该去的地方。”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是,”萧敬渊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的处分,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在现在这个年代,要面对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当然清楚。
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我娘刚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一个交代?”他问。
我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要交代的。我是来告诉您,您的兵,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我自己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他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笼罩着我,“回村里,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还是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独自把孩子生下来,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