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8-09 01:44:57

像是忍耐着一场剧烈的反胃。

身子佝偻得恰到好处,呕却吐不出。

“她好像要吐。”

外头的看守婆子探头,语气有些慌。

“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我趁她靠近时,将水盏泼洒在脚边。

顺势低咳几声,蜷缩成一团。

那粥的味道我昨日还喝得下。

今日却强忍着捂鼻避开,像是真的不受。

妊娠反应的伪装,我比她们更熟。

早孕反胃,情绪波动。

哪一样不是我在医书和论文中看过的?

她们以为疯妇不懂这些,那更好。

疯妇若孕,便是神佛降佑,得护到底。

我已经疯了,自然可以为“孩子”拼命。

而这拼命,不值一刀,却值整个相府的命。

“她这是......”

郎中快步进屋,指尖搭在我脉上,面色一变。

“有了?”他皱眉。

“这脉象虽浅,却有孕初之意。相府怎的没提?”

看守婆子倒吸一口气。

“那要不要回禀相爷?这可是大事。”

“若真是相府的种,咱们要立刻分间看守。”

我捂着肚子,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

“他们......他们要害我......我肚子里的,是相府的命......是我孩儿......”

我说着说着,忽地咧嘴,笑得极疯。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谁敢动我,我咬死谁......”

郎中面色一冷,手却退了半寸。

“疯归疯,这肚子里的,可不能出岔。”

“你们都退下。”

他吩咐,“从今日起,不得再捆她手脚,不得断她三餐。”

“若胎稳不住,问你们。”

“是是......”

看守婆子点头如捣蒜。

瞥我一眼,眼里浮起一丝忌惮。

她信了。

他们都信了。

软垫、热饭、暖水。

昨日我还窝在破屋角落啃冷粥,今日已被换进偏厢。

那屋虽仍简陋,却有木床与帘布。

日照能透进三寸光。

婆子端来红枣粥与鸽子汤时,手脚轻得像怕我吓着。

“您这身子金贵,莫再乱动。”

我低头,含一口汤,轻咳两声。

她便忙拿帕子替我拭唇。

疯妇不可怜,孕妇得敬着。

我伸手抚肚,神色痴傻,却在心底掐指推算。

三日一次吐,两日一场梦,嘴唇苍白,眼角泛青。

要演,就演得彻底。

疯中藏智,孕中藏刀。

她们想困我?

我偏要他们护我,供我,送我出局。

等夜深人静,我起身翻看这茅屋。

墙角的石砖松动,像被人挖过。

我揭开,果然藏着一本册子。

包着油纸,封面写着“柳婉儿”三字。

翻开一看,里头是她手写的诗句与日记。

字迹细弱,情绪疯癫中藏着清晰。

夹页处,还藏着几张小纸条。

写着女子的名字与年岁。

“沈茹,十八。”

“林妤,十七。”

“卫霜凝,二十。”

这些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疯言疯语,像是在记录什么。

册子首页一句毛笔字。

写得极重,墨迹晕染开来。

“若妾身死,定非天命,乃人祸也。”

柳婉儿,疯妇之一,册主。

我合上册子,指尖发冷。

她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