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把深蓝色的手术刀,像一颗坠落的星辰,静静地、孤独地躺在这里。是……他又一次“不小心”落下的吗?还是……他特意留给她的?在这个她独自面对冰冷死寂和巨大压力的午夜?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剧烈酸楚和微弱却滚烫暖流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攫住了她,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防线。冰冷的空气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连福尔马林的气味都淡了些许。
她像被一股无形的、温柔的力量牵引着,有些恍惚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那磨砂的深蓝色刀柄。金属特有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又奇异地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属于他的、难以言喻的温暖触感。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起来,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手臂,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太阳穴那尖锐欲裂的抽痛,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
她紧紧地握着它,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磨砂的质感,仿佛握住了一小块凝固的、只属于他的星辰,也握住了这无边死寂和沉重压力里,唯一一点带着隐秘温度和不言而喻的守护。
她真的太累了。累得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累得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只是想握着它,靠着这冰冷但此刻仿佛有了依靠的解剖台边缘,稍微……稍微喘一口气……让这颗狂跳的心和剧痛的脑袋得到片刻的安宁……
沉重的疲惫如同巨大而温柔的黑色羽翼,带着令人沉沦的诱惑,缓缓地、不容抗拒地覆盖下来。水清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一株在疾风中骤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细弱芦苇。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是她再也支撑不住的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尖锐的痛感从膝盖传来,却远不及意识迅速流失的速度。
紧接着,是身体彻底失去所有支撑后,软软地、无力地向一侧滑倒的摩擦声。
“叮——”
3 绝望之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把深蓝色的手术刀,从她骤然松开的指间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弹跳了一下,发出绝望的哀鸣,最终滚落在不远处,刀尖直直地指向那扇紧闭的门口,反射着无影灯最后一点冰冷、残酷的光芒。
她蜷缩在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投下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苍白的脸颊无力地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散落的乌黑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毫无血色的下巴尖和紧闭的、失去所有生气的唇。胸腔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终于彻底熄灭在福尔马林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冰冷空气里。
那把深蓝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