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停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门口,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几个看起来像监测仪器的东西。“你住这里。”他打开灯,暖黄的光稍微驱散了些寒意,“每天早上九点到实验室报道,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我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想起周凛川的话,赶紧补充道:“我、我不会乱变耳朵的!你别把我当成怪物!”
陈廷序的脚步停在门口,背对着我,声音隔着空气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异样:“我研究的是基因变异,不是怪物。”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枕头套是新换的,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被周凛川丢在柴房的夜晚,也是这样抱着膝盖哭,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我猛地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顶立着两只雪白的兔耳,毛茸茸的,还在因为委屈微微颤动。
“别出来……”我抬手想把它们按下去,眼泪却掉得更凶,“说了别出来的……”
兔耳却不听指挥,反而抖得更厉害,连身后都传来一阵发痒的感觉——完蛋了,尾巴好像也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转动,陈廷序拿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头顶,瞳孔微微收缩。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耳朵“唰”地竖得笔直,连尾巴都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雪白的一团,在睡衣后面轻轻摇晃。
“对、对不起!”我吓得差点钻进床底,手忙脚乱地想把耳朵按下去,“它自己出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陈廷序却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书桌上。他的目光从我的耳朵移到我的尾巴,又落回我的脸上,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探究的好奇,像学者看到了新发现的物种。
“控制不住?”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有在……特别难过或者害怕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在我的耳朵上,指尖动了动,像是在克制什么。“牛奶趁热喝。”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不用刻意隐藏,这不是缺陷。”
门再次关上,我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还没收回去的兔耳,突然觉得它们好像没那么讨厌了。书桌上的牛奶冒着热气,甜香混着房间里的味道,让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也许……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我捧着牛奶小口喝着,看着镜子里自己毛茸茸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周凛川说别在陈廷序面前变耳朵,结果第一天就露馅了。
只是,那个说“这不是缺陷”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凶嘛。
我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赞同这个结论。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脚,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头顶的兔耳还没完全收回去,软乎乎地贴在头发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