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琳琅的票是电子票。
她亮给我看时,我差点笑出声。
二维码扫出来是张鬼脸表情包,配文:“你已进入灵异服务区,信号稳定,死讯直达。”
她没发现异常。
“软卧下铺,07车厢,对吧?”她问,声音清亮,像刚剥开的橘子。
我点头,接过票,指尖划过她手腕——冰冷。活人手腕有温度,死人有寒气,而她……是温的。像刚断气十分钟。
“你……怎么上的车?”我问。
她耸肩:“刷了个短视频,9块9的夜行列车,说能体验都市传说。我就买了。”
我笑了:“你信这种?”
“不信啊,”她歪头,“但宿舍太吵,我想找个地方安静睡一觉。”
我盯着她。她左耳缺了一小块——和我一样。
不可能。
这伤是小时候被狗咬的,全班就我一个有。
可她……也是琳琅。
“你……是哪个大学的?”我问。
“江川师大,大二,新闻系。”
和我一样。
我后背发凉。
这不是第一个“我”。
过去三个月,这列车接了十三个“琳琅”。每一个,都死于凌晨三点,死法不同,但结局一样——成为列车员。
可眼前这个……她还没死。
她还活着。
我低头看工牌:“灵魂调度员——KPI:每夜接引13名新魂,完不成就下岗。”
下岗?下岗去哪?
我见过上一任调度员的下场。
他失败了。
第二天,他的皮被挂在车顶,像风干的腊肉,里面塞满了乘客的遗书。
我不能失败。
可如果她还活着……我怎么接引她?
我带她走向07车厢。
路过餐车时,她忽然停下。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
我猛地拉住她:“别看。”
可已经晚了。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
那些缝嘴的乘客,正用脖子蠕动着“吃”饭。桌上摆着热汤,汤里浮着半截手指。
她脸色发白:“这……是特效?”
“是晚餐。”我说,“他们的嘴被‘静音者’缝上了,因为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比如——这车不该存在。”
她盯着我:“你是不是在吓我?”
我没回答。
07车厢门开了。
下铺坐着上一任调度员——菌丝脸男人。他已经彻底变成一团白色真菌,盘踞在床铺上,像一朵巨大的蘑菇。
他缓缓抬头,菌丝如触手舞动。
“第十四任来了。”他声音沙哑,“你带新人?”
我点头。
“记住,”他说,“接引失败,你就成养料。”
他伸出菌丝,轻轻碰了碰新琳琅的脸。
她打了个寒颤:“好冷……这车怎么这么冷?”
我没说话。
调度员的职责,不是解释,是执行。
我递给她一张纸质票:“这是你的铺位。晚上十点前,请勿离开车厢。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