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眼睛的列车员,正一点点爬下来。
他嘴里哼着歌,是《小星星》的调子,但歌词变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十三个魂要归零……”
我摸到门把手,用力拉开。
走廊上站着十二个人。
穿校服的,穿西装的,有老人,有小孩,全都低着头,站成两排,像在迎宾。
最前面那个,背对着我,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马尾辫。
她缓缓转身。
是我。
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左耳缺了一小块——那是我小时候被狗咬的伤疤。
她笑了:“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转身想逃,却发现07车厢的门不见了。原本的位置,变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我站在走廊中央, surrounded by十二个“我”。
而真正的我,已经不在镜中。
“你以为你是乘客?”她轻声说,“你才是祭品。”
我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耳边响起广播:
“下一站:忘川渡口。请准备跳车的乘客提前收拾行李。”
车速没减。
我低头看脚下——地毯裂开一道缝,下面不是地板,是深渊。黑雾翻涌,隐约有手伸出,抓向我的脚踝。
我猛地跳开。
身后,那十二个“我”同时抬头,齐声说:
“你逃不掉的。你是最后一个。”
我冲向车尾,想找出口。路过一节车厢时,透过门缝,我看见里面坐满了人——他们都在吃东西。
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
可他们的嘴……全是缝上的。
线是黑色的,从嘴角一直拉到耳后,针脚歪斜,像拙劣的缝合。
但他们还在咀嚼。
脖子一鼓一鼓,像蛇吞蛋。
一个人转头看向我,眼珠爆裂,流出黑色液体,嘴唇缝线崩开一道,挤出半截手指。
我踉跄后退,撞进下一节车厢。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挂在墙上,屏幕雪花闪烁。
突然,画面亮了。
是我宿舍的监控画面。
我的床铺上,躺着一具尸体——是我。
穿着睡衣,双眼紧闭,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时间显示:今天凌晨3:07。
可现在是下午4点12分。
我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你已经死了。这列车只接死魂。
我抬头,电视画面变了。
变成了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里,我坐在电脑前,点击下单。
但在我点击的瞬间,屏幕倒映出的我——嘴角咧到耳根,眼里泛着绿光。
下单成功后,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剪刀,走向床铺……
“不……不是我干的!”我嘶吼。
可我知道。
那是我。
只是……不是“我”。
电视自动关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列车员站在我身后,眼睛里的菌丝已经长满整张脸,像一朵盛开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