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愧疚……”老板抓挠脖颈,那里缠着无形锁链,勒痕与西装下的淤青重合。但当他想忏悔时,“愧疚”像碎玻璃卡喉。监控里,秘书站在公司天台,裙摆被风吹起,怀里抱着他贪污的证据。
三天后,《现代汉语词典》悄然删除“愧疚”示例。林夏路过写字楼,听见上司对被裁员员工说:“职场是丛林,别期待多余情绪。”玻璃幕墙倒映冷漠的脸,某层会议室里,老板正和新秘书调情,脖颈红痕被遮瑕膏盖得严实,再没人懂愧疚的重量。
原谅·废墟歌
“原谅”的死亡带着铁锈味,像把生锈的刀剖开旧伤口。
梦境里,女人蜷缩在发霉阁楼,发间缠着褪色红头绳——那是十年前好友送的毕业礼物。楼梯口,西装男攥着剽窃的论文稿:“求你原谅我。”他的声音像生锈弹簧,震得阁楼灰簌簌掉落。女人张张嘴,却发不出“原谅”——上周她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把她的成果署上自己名字,在颁奖礼上意气风发。
“原谅”消亡那日,校园梧桐落尽叶,每片叶子都像句未出口的叹息。林夏看着被篡改的申报书,指节捏得泛白。小周躲在走廊,眼睛肿成桃:“教授,张教授说我能力不足,项目让给他的学生了。”后半句消散在空气里,因为“原谅”已死,怨恨也失了支点,只剩无尽窒息。
开心·裂脸笑
“开心”的崩溃始于一场直播,像朵盛开到腐烂的花。
百万粉美妆博主坐在环形补光灯下,粉底厚得像城墙,遮不住眼底青黑。她嘴角扯出标准45度角:“买到这款包包,我超开心!”话音刚落,左脸粉底裂开,露出青灰皮肤,像块发霉的豆腐。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没人发现她颤抖的指尖——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加班的木屑。
当晚梦境监控里,她被无数笑脸气球包围,每个气球都印着“购物=开心”“打卡=开心”。气球突然爆炸,黑色碎片刮过她的脸,留下火辣辣的疼。最后一个气球炸开时,笑声戛然而止,只剩喉咙里的呜咽。
第二天,社交媒体“开心”话题死寂。人们机械刷短视频,嘴角扯出相同弧度,眼底却泛着饿狼般的光——他们早已忘记,真正的开心该是春日第一口冰淇淋的甜,是雨后泥土的腥,是抱着流浪猫时的温暖震颤。
信仰·镀金笼
“信仰”的崩塌,始于神像里的计算器。
林夏卧底进某“灵修社群”时,主讲人正戴佛珠推销保健品:“信仰能治病,买十盒送开光符!”台下信徒眼神狂热,有人卖掉房子刷卡,只为换“高级信仰会员”。监控里,主讲人躲在后台数钱,佛珠碰着计算器,发出冰冷滴答声。
梦境中,信徒站在镀金神像前,突然发现神像眼睛嵌着摄像头,胸腔里是台点钞机。“你们的信仰,值多少钱?”主讲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神像裂开,无数账单倾泻而下,淹没所有人。最后一张账单落地,“信仰”的音节化作金粉,消散在贪婪的风里。
现实里,林夏跟着警察端掉诈骗窝点时,看见老人抱着空钱包哭:“我把养老金都捐了,他们说这是信仰……”夕阳照在警局铁门上,映出无数破碎的信仰,和更破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