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5-08-17 02:12:32

萧景珩不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动作迅捷如豹,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雨幕和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只剩下我一人,还有袖中那几张滚烫的、足以焚毁一切的薄纸。我走到烛台边,将那几张抄录的脉案和丹方凑近跳动的火焰。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捻灭,留下一点灼热的刺痛。

秘密,只有化为灰烬,才真正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昭阳宫依旧闭门谢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每日抄经、练字,偶尔抚琴,扮演着一个因惊吓过度而静心养病的宠妃。只是抄经的宣纸下,多了一叠临摹皇帝字迹的习作。他的字磅礴大气,筋骨开张,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我一遍遍临摹,笔锋从最初的刻意模仿,渐渐带上几分属于我的、隐而不发的锐利。

皇帝偶尔会派人送来新的字帖,有时也会让赵德全带几句话,无非是“安心静养”、“勿念烦忧”。每一次,我都让春华恭敬地接下,再“诚惶诚恐”地回一份自己抄录的心经或新写的习字,字迹力求温婉柔顺,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的虚浮。

直到一日午后,赵德全亲自来了。他脸上堆着惯常的、滴水不漏的笑容,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昭阳宫格外清晰:“娘娘,陛下口谕,请您移步御书房。陛下说……前儿送来的字,颇见进益,想亲自看看娘娘笔力。”

来了。试探,也是他自认的安抚。

御书房内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龙涎香。皇帝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批阅着奏折。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明黄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通传,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爱妃来了,身子可好些了?”他放下朱笔,语气随意。

我垂首敛衽,姿态恭谨柔顺:“劳陛下挂心,臣妾好多了。只是……只是夜里有时仍会惊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

“无妨,慢慢将养。”他指了指书案旁早已设好的小案,上面铺着雪白的宣纸,笔墨俱全,“来,让朕看看你近日的功课。”

我依言走过去,在案前坐下。手指触到冰凉的笔杆,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带着怯意。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悬空,落笔却显得滞涩。写出的字,比平日送去的习作更显虚浮无力,笔画微微颤抖,失了筋骨。

“陛下……”我搁下笔,有些窘迫地抬头看他,眼中带着赧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臣妾……臣妾还是不成样子,让陛下失望了。”

皇帝起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并未斥责,反而绕到我身后,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我耳畔。

“握笔太僵。”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了我执笔的手背。

我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

“五指应虚握如拈花,用三分力足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握着我的手,缓缓调整姿势。指尖划过我微凉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他靠得很近,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将我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