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位同副后,其子咸王更是深得圣心。
这份赏赐,分量不轻。
不久,母亲携我与长姐赴咸王府春宴。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咸王。
龙章凤姿,俊朗非凡,谈笑间声若昆仑碎玉。
他目光扫过我与长姐,并未在长姐身上过多流连,反似不经意地在我面庞停了一瞬。
一丝隐秘的快意,在我内心悄然滋生。
及笄后,母亲将我们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中馈及待人接物之道。
母亲的一举一动,皆在无声诠释何为世家主母的雍容气度。
重阳节,咸王府送来厚礼,其中一对价值连城的和田璧玉尤为扎眼。
退下时,我听见父亲对母亲低语。
「如章的教导,须得更上心些。」
我心里酸涩不已。
纵使我百般经营贤名,父亲眼中,始终只有长姐这颗明珠。
依照规矩,相府适龄嫡女需有一人入宫。
我猜测父亲的心思。
一个进宫为妃,在圣驾跟前埋下一枚暗子;
一个联姻咸王,则是为将来铺路。
如此,不论风云如何变幻,孔氏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圣上已过不惑之年,足够做我的父亲。
犹记得跟母亲进宫赴宴时,御座上的帝王大腹便便,脸上还有麻子。
我虽不及长姐风华万千,可也自诩美貌。
相府富贵已极,何苦要进宫伺候一个糟老头子!
因此,我越发刻苦。
父亲对长姐的栽培愈发严苛,我便也一一比照,甚至更为刻苦。
我想让父亲看到我的用心。
笨鸟先飞,纵使抵不过她的美貌与才情,可学到六七分,也不至于旁人提起时,只知长姐而不知我。
多少次深夜,我们二人的院中灯火通明,拂来的风都暗含无声的较劲。
长姐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可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女的鲜活,却在无声凋零,唯余深不见底的落寞。
春日融融,长姐将琴移至花园深处,对着满园芳菲抚琴。
三妹嘴馋,缠着我亲手做槐花糕。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应下:「好,阿姐这就去采最新鲜的槐花,保管你下学回来就能吃到!」
为避开长姐练琴的惯常所在,我特意绕道偏园。
午后的偏园人迹罕至,只有鸟鸣啁啾。
走着走着,听见不远处一阵嬉笑声。
我心中疑惑,此处偏远,怎会有人在此嬉闹?
我下意识放轻脚步,借着假山处的紫藤花遮蔽,悄然靠近。
未曾想,竟看见了令我无比震惊的一幕。
长姐拽着风筝在偏园翩跹,身边并无婢女,却侍立着一个年轻男子!
我心中大骇,透过山石缝隙细看。
这人我认识,是母亲族中一个旁支屡试不第的秀才。
如今在府中做些花木打理的闲差。
他生得清俊儒雅,举止有一番书卷清气。
可这是内院,外男怎会轻易入内!
除非!除非长姐早已与他暗通款曲!
风停了,风筝掉落在枝叶上。
长姐踮脚去够,却始终差半臂距离。
薛秀才含笑,微微一抬手,拿下那只振翅欲飞的孔雀风筝。
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同心结的帕子,带着几分局促,递给长姐。
而我这位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好长姐,双颊飞起红霞,犹豫再三,竟然接过了这方同心结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