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一开始选择的就不是我,从一开始,我就注定是长姐入宫的垫脚石!
从长姐进宫的那一刻起,孔府的一切资源都会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手中。
而我的结局,早在长姐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
我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女儿…谢母亲成全。」
10
我穿着耗尽心血绣制的嫁衣,嫁的却是个空有爵位的莽夫。
长姐终究念着旧情,特意请了恩旨,赐下三品淑人的诰命。
看似皇恩浩荡的恩典,却如一记耳光,彰显出她的仁厚,提醒着我的失败。
大哥背我出府时,喧天的锣鼓声中,我听见他压抑的低语。
「慧儿…受了委屈就回来,大哥替你撑腰。」
我看见二哥眼眶泛红,三妹和四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人群喧闹,身后两道不舍的灼热视线似乎要将我烫穿。
可我没有回头。
我终究,是怨他们的。
冯延武是个实打实的武夫。
新婚之夜,他醉醺醺地闯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将我的嫁衣撕得粉碎。
粗糙的手掌在我身上游走时,我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可我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令我作呕的男人,就是我后半生的倚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换上温顺的神情。
主动伸手环住他粗壮的脖颈,将脸颊贴上他的胡茬。
一夜屈辱的承欢,身体撕裂的疼痛几乎让我昏死。
天光微亮,我强忍酸痛挣扎起身。
虽无公婆侍奉,但新妇拜见族老的规矩不能废。
岂料刚一动,便被他的手臂猛地拽回。
「娘子去哪?」他睡眼惺忪,却力大无穷。
又是一番荒唐的折腾,直到日上三竿,他才餍足睡去。
午膳时,看着他徒手抓起一只硕大的酱肘,油腻的汁水顺着嘴角,在锦袍上洇开污迹。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父亲啊父亲!
纵使我为棋子,难道连一个知晓礼数的体面人家,都不配拥有吗?
我强压下喉头的酸涩,取过素雪递上的丝帕,柔顺地为他擦拭嘴角。
他却浑然不觉,撕下一大块肥腻的肘肉,径直递到我唇边。
「娘子也尝尝!这肘子最是解馋,我一日离不得它!」
我看着泛着油光的肥肉,胃里翻腾更甚。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轻轻咬了一小口。
「好吃吧?」
他咧嘴大笑,声如洪钟:「来人!再给夫人上一盘!」
素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趣。
「姑爷,您快饶了主子吧!您瞧瞧,这肘子比主子的脸盘儿还大呢,主子那点小胃口,哪消受得起?」
冯延武这才恍然,讪讪收回手。
「呃…是我粗心了!娘子自便,自便!」
说罢,又埋头大嚼起来。
在相府,用膳是门雅致的学问。
漱口、净手、举箸,环环相扣,一丝不苟。
可眼前这番景象,与我所受的教养格格不入。
我心中发愁,三日回门宴。
他这般粗野做派,在讲究礼法规矩的相府,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
冯家虽在京城,却不比相府地段繁华,中间还隔着大半个京城。
我与冯延武商议,回门后再行拜见冯氏族老,既全了礼数,也免去仓促之下的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