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市医院的院长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周秘书,您怎么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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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秘书是市里一把手秦老先生的首席秘书。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平时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
院长点头哈腰地询问着,表情十分谄媚。
“周秘书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示吗?”
陆泽川也立刻整理好表情,挺直了腰板,脸上调整好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激动。
夏婉儿也是得意地挺了挺胸,也不知道是想吸引谁的注意力。
周秘书没有搭理他,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陆泽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周秘书的出现,是来给他这个青年才俊送上祝福。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挤出最完美的笑容。
“周秘书,您好,我是陆泽川。”
周秘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朝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神情十分严肃。
不仅如此,他微微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苏老师,抱歉,在这种场合打扰您。”
“情况紧急,需要您立刻出勤。”
一声“苏老师”,让全场炸开了锅。
陆泽川本想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婉儿挽着他胳膊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我婆婆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什么情况?”
周秘书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城西跨江大桥,连环追尾,十七辆车……”
“其中一辆,是……陈院士的专车。”
“院士他……当场就不行了。”
“遗体破损严重,法医也束手无策。我们听闻苏默小姐是全国最好的遗体修复师,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您出手,让她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用的是“请”字。
我愣住了。
我只是一个终日与死亡打交道的缝尸人。
一个被丈夫嫌弃,被婆家看不起的晦气女人。
何曾被如此郑重地对待过。
不过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
因为陈院士是国家顶梁柱级别的科学家。
他的遗容,绝不能有半点损伤。
“不过我需要我的工具。”我立刻说。
“我已经派人去取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好,我跟您走。”
“多谢苏默小姐。”周秘书如释重负,立刻侧身让开路,“车就在外面等您。”
我不再犹豫,转身就要走。
陆泽川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我。
“苏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和周秘书……”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夏婉儿也白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苏默姐……你不是……不是在殡仪馆工作吗?”
我看着他们,没有回答。
有些事,他们不需要知道,也永远不会懂。
我甩开陆泽川的手,跟着周秘书往外走。
身后,传来婆婆难以置信的尖叫。
“一个缝死人的,凭什么让周秘书这么客气?”
“肯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