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缝尸人。
从我手中修复过的遗体超过千具。
有意外离世的面目全非者,也有身患重病形同枯槁者。
我的丈夫陆泽川是市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心外科医生。
可他说我的手沾满死气,又冷又晦气。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不让我碰他。
今天是他晋升副主任医师的庆功宴。
我只是想去为他庆祝,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甩开我的手。
“苏默,你来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难闻?”
“离我远点!别把你的晦气传给我和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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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工作的第十年,丈夫陆泽川终于评上了副主任医师。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婆婆特意打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
“苏默,今晚泽川的庆功宴,你可千万别来。”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在死人堆里刨食的,来了只会让我们陆家丢脸。”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妈,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看什么看?你那双手摸过多少死人?不嫌脏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来,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镜子里刚换上的,衣柜里唯一一条还算体面的裙子思考许久。
最终,我还是决定过去。
我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分享他的喜悦,然后就离开。
宴会厅里,星光璀璨。
陆泽川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
他举着酒杯,意气风发,笑容灿烂。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声音压得极低,但我能听出来他十分生气。
“苏默,你来干什么?”
我轻声说:“我来……祝贺你。”
“我不需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将我往外拖。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难闻?一股福尔马林和尸臭的混合味!”
“我求求你了,算我陆泽川没本事,高攀不起你这尊大佛行吗?”
“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他的话让我我的心口一阵阵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泽川,怎么了?”
是他的师妹,夏婉儿。
一个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漂亮女人。
她穿着和陆泽川同色系的礼服,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呀,这不是苏默姐吗?你怎么来了?”
她还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
“泽川哥为了今天的宴会,特意叮嘱我们要用最好的香薰,就是怕沾染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苏默姐,你……常年在那种地方工作,身上的味道,确实有点特别。”
我尴尬地撇了撇嘴,她的话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周围人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
陆泽川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着急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听见没有?赶紧滚!”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