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这行,是为逝者保留最后的尊严,是为生者带去最终的慰藉。
这是积德行善。
每一把刀,每一根针都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和传承。
是我最为珍视的东西。
“夏婉儿!你敢!”我声音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我敢不敢!”
夏婉儿在电话里大声尖叫着。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周秘书撑腰吗?我今天就毁了你的命根子!”
“让你这辈子都当不成那个恶心的缝尸人!”
“啊——”
一声尖叫后,是重物落地的破碎声。
然后是婆婆兴奋的声音:“断了!断了!那把最长的刀断了!”
“哈哈哈!太好了!”
我的眼前一黑,气得几乎要晕过去。
那把刀,是爷爷专门为我定制的,最趁手的一把。
“苏默,听到了吗?是不是很心疼?”夏婉儿的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这还只是开始。”
“我告诉你,泽川已经决定了,他要娶我。”
“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说,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被死气污染的家里。”
“所以,你的这些垃圾,连同你这个人,都该被彻底清除!”
原来,他们以为毁了爷爷留下的那套工具,就能毁掉了我的事业和人生。
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周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我面色不好的脸,关切地问:“苏默老师,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周秘书的话。
我长吸了一口气后,一字一句地对着电话说。
“我爷爷留下的那套,是传承,是念想,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你们毁了它,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们算清楚。”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周秘书在一旁已经听了个大概,他看着我,眼神全是担忧:“苏老师,您……”
我摇了摇头,将所有私人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最深处。
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陈院士还在等我。
我不能被这些垃圾影响。
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城西的事故现场。
警戒线拉出了很远,红蓝警灯闪烁,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我提着备用工具箱,在一个高级警官的带领下,走向那辆几乎被挤压成铁饼的黑色轿车。
陈院士的遗体,刚刚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来。
看到遗体惨状的瞬间,在场的所有救援人员,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而我淡定地戴上口罩和手套,俯下身对着面前的遗体坚定地说道:
“陈院士,您放心,我会让您体体面面地走。”
突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泽川打来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和不敢置信:“苏默……你……你快看市里领导班子的内部通报!陈……陈院士他……居然是要你负责去修复?!”
5
我没有理会陆泽川的电话,直接挂断。
“苏默小姐,是不是……很困难?”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处创口,在脑海中飞速构建修复方案。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残破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