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恩接过麦饼，指尖捏着发霉的地方，硬得能硌牙。“乐属”？多好听的名字，说白了就是奴隶！门阀们嫌自家佃户不够用，就把百姓绑来种地、喂马、伺候主子，美其名曰 “乐意为官家用劳”，跟秦始皇征徭役没两样，就是换了身文雅的皮。他想起前几天，岛上的张老三一家，因为交不出粮，被官差把房子烧了，张老三的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直接跳了海 —— 官差还笑着说 “少个吃粮的，省得麻烦”。
“彼以刀俎待民，我当为庖厨！” 孙恩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扎进阿福心里。他把剩下的辟谷丹塞进阿福手里，又递过那张鬼兵符：“把符烧了，泡在村口的井里，让岛上的人都喝一口。这药能让他们三天不饿，这符能让他们敢拿刀。过几日，咱们回大陆 —— 你侄子，张老三的媳妇，还有所有被欺负的人，咱们得给他们讨个公道。”
阿福攥着符纸和丹药，手指抖得厉害，眼泪 “吧嗒” 掉在符纸上，晕开一点朱砂。“孙道长，俺信您！俺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跑，草鞋踩在泥地上，溅起一串泥点。孙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回了草堂。墙角的木盒打开，里面除了叔父的半块兵符和秘术残卷，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刀 —— 是叔父生前用的，刀把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草堂的破窗，落在兵符上，映出孙恩眼底的火焰。翁洲的风，刮了这么久，也该吹向大陆了。司马道子、元显父子，还有那些吃人的门阀，你们等着 —— 这一次，我孙恩，要掀了你们的 “董事会”！
（读者互动：孙恩用自己的血画符，是真信天师道秘术，还是借鬼神骗信徒？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第二章：鬼兵哭津要，血溅山阴城
隆安三年十月，会稽城的城门楼像个戏台子，王凝之就是那台上最荒唐的角儿。他穿着绣着仙鹤的锦袍，捧着桃木剑，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香案上的三炷香烧得正旺，灰落在他的袍角，他也浑然不觉。香案上还摆着三尊桃木神像，刻着 “雷令”“电母”“鬼将”，神像前的清水里浮着黄符，风吹过，符纸打旋，王凝之还以为是 “鬼神显灵”，笑得眼睛都眯了。
这位会稽太守，王羲之的二公子，典型的 “东晋职场关系户”—— 靠爹上位，业务能力为零，迷信技能点满。他满脑子都是 “借鬼兵守诸津要” 的美梦，前几天还跟手下说：“吾请的鬼兵，能吐火吞刀，孙恩那伙乱贼，来多少死多少！”
城楼下，孙恩骑着匹黑马，看着这出荒诞戏，差点笑出声。他勒住缰绳，身后的信徒黑压压一片，举着锄头、菜刀、渔叉，还有人拿着断了柄的斧头 —— 这些人里，有被 “乐属” 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民，有被门阀抢走渔船的渔夫，还有不少天师道的老信徒。他们刚喝了 “鬼兵符水”，眼里泛着血丝，嘴里喊着 “杀尽门阀，孙道长万岁”，声音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抖。
王凝之念完最后一句咒语，睁开眼，看见楼下的 “乱民”，还以为是自己的 “鬼兵” 来了，喜滋滋地挥着桃木剑：“快！开城门！迎仙兵！” 旁边的参军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太守！那是孙恩的人！不是鬼兵！您看他们手里的刀，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