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恩点点头,又看向阿福:“阿福,吴郡的渔船都还给百姓了?” 阿福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都还了!俺还让人把那些门阀霸占的渔港拆了,以后百姓想在哪停船就在哪停!就是…… 就是有几个老渔民怕官差再回来,不敢出海。”
“怕什么?” 孙恩拿起金印,往案上一磕,“有我这征东将军印在,谁敢再来欺负百姓,就跟他们说,孙恩的人,刀比他们的官印硬!” 这话一出,李三和阿福眼睛都亮了,赶紧躬身应和,活像刚领到赏钱的伙计。
可他们没看见,孙恩身后的卢循,眉头已经皱成了疙瘩。等李三和阿福乐呵呵地退出去,卢循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将军,您封阿福为将军、李三为刺史,固然解气,可他们连字都不识,怎么处理政务?吴兴那边,李三昨天还把催粮的文书当废纸烧了,说‘看着墨迹烦’;吴郡的渔民怕的不是官差,是您手下的‘长生人’—— 昨天有个渔民没喝符水,就被‘长生人’说是‘不信道’,差点被活活打死。”
“长生人怎么了?” 孙恩放下金印,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是天师道的核心,是我的心腹!不狠一点,怎么镇住那些刁民?” 所谓 “长生人”,是孙恩给核心信徒起的名号,这些人大多是被门阀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对孙恩死心塌地,甚至信奉 “吃仇人肉酱能长生” 的说法。前几天,会稽门阀沈穆夫的儿子沈渊子,偷偷联络旧部想反,被 “长生人” 抓住后,直接剁成了肉酱,分给信徒们吃。当时卢循就劝过孙恩,说 “此法太过残忍,恐失民心”,可孙恩根本没听。
孙恩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信徒,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卢循,你忘了叔父是怎么死的?忘了那些百姓是怎么被门阀欺负的?温和能换来什么?换来司马道子的毒饼,还是王凝之的鬼兵?” 他转身看着卢循,眼神里满是锐利,“我封李三、阿福,就是要告诉天下人,门阀能当的官,百姓也能当!我让‘长生人’狠一点,就是要让那些门阀知道,他们欠的血债,必须用血来还!”
卢循还想再说,孙恩却摆了摆手:“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三天后,兵发建康!” 这就是孙恩与卢循的 “海盗版隆中对”—— 卢循想的是 “划江而治,稳扎稳打”,像 “东晋职场里的稳健理财派”,先把三吴经营好,再图北伐;可孙恩满脑子都是复仇,只想 “all in 赌一把”,直接端了司马道子的老巢。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孙恩皱了皱眉,让人去看看,回来的人说:“将军,是徐道覆将军,他说有要事求见。” 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也是孙恩的部将,为人果断狠辣,比卢循更对孙恩的脾气。
徐道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色凝重:“将军,司马道子派谢琰和刘牢之带着北府兵来了,已经到了钱塘江边,离会稽只有百里路程。” 孙恩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谢琰?谢安的儿子?当年淝水之战打赢了,就以为自己是常胜将军了?刘牢之?不过是北府兵的一个打手!来得好,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孙恩的‘长生人’,比他们的北府兵厉害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