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王凝之甩开参军的手，锦袍的袖子扫掉了香案上的桃木神像，他也没捡，“吾请的鬼兵，自然是这般模样！尔等凡夫俗子，怎识得仙兵真容？” 话音刚落，城门 “嘎吱” 一声被推开 —— 几个被官差欺负过的百姓，偷偷摸摸开了门，孙恩的人像饿狼一样冲了进去。
官差们哪见过这阵仗？有的扔下刀就往巷子里跑，有的吓得腿软，“扑通” 跪在地上，头磕得比捣蒜还快：“孙道长饶命！俺就是混口饭吃！” 孙恩骑着马，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神都没给一个 —— 这些人，跟司马道子、王凝之比，不过是些小喽啰，可若不是他们帮着门阀欺负百姓，哪来这么多冤魂？
王凝之这才慌了，抱着桃木剑躲到香案底下，头埋在胳膊里，嘴里还念叨 “鬼兵救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孙恩走进太守府，踩着满地的香灰，看着香案底下露出来的锦袍下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用马鞭挑了挑香案，王凝之吓得 “嗷” 一声，桃木剑 “哐当” 掉在地上，剑穗上的珠子滚了一圈，停在孙恩脚边。
“王太守，你的鬼兵呢？” 孙恩蹲下来，看着香案底下的人，“不是说能吐火吞刀吗？怎么不出来护着你？” 王凝之哆哆嗦嗦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和香灰：“你…… 你是乱贼！吾乃朝廷命官，你敢杀我？”
“朝廷命官？” 孙恩笑了，“你拿着百姓的税银，信鬼神不理事，官差抓‘乐属’你不管，百姓饿死你不问，这也叫朝廷命官？” 他刚说完，后院就传来一阵厮杀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喊叫声。
手下匆匆跑进来：“道长！王太守的夫人谢道韫，提着刀杀了咱们三个兄弟！” 孙恩愣了一下 —— 谢道韫，就是那个 “未若柳絮因风起” 的才女，他以为是个只会写诗的弱女子，没想到还有这身手。
他快步往后院走，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谢道韫披散着头发，白色的衣裙上溅满了血，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 是王凝之平时练字用的，现在却成了杀人的武器。她的儿子王蕴之被绑在柱子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喊着 “娘！娘！”
谢道韫的腿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裙摆，可她还是站得笔直，手里的剑指着冲上来的信徒：“谁敢过来！我谢道韫跟你们拼了！” 一个信徒没当回事，举着锄头冲过去，谢道韫侧身躲开，手腕一翻，剑直接刺穿了那信徒的肩膀，信徒惨叫着倒在地上。
孙恩抬手示意手下停住，看着谢道韫：“谢夫人，你丈夫信鬼神丢了城，跟你无关。我不杀你，也不杀你儿子，只要你们跟我走，保你们性命。”
谢道韫喘着气，剑尖还在滴血，眼里满是恨意：“你这乱贼，毁我家园，杀我部下，还想让我跟你走？我谢家门第，岂会屈从于你！” 她突然举剑朝自己胸口刺去，孙恩眼疾手快，扔出马鞭缠住她的手腕，剑 “当啷” 掉在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孙恩看着她，“你活着，才能看看你那些门阀亲戚，是怎么对待百姓的。” 他对手下说：“把谢夫人和她儿子绑起来，别伤着他们。”
走出太守府，会稽城的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拿着家里的刀、锄头，追着跑散的官差打，有的还冲进官差家里，把抢来的粮食分给邻居。一个叫陈六的农民，手里拿着根扁担，正追着当初抓他女儿的官差：“你抢我女儿去当乐属时，怎么不找鬼兵护着你！今天我要替我女儿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