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耳钉的照片、日记的拓印、电影票根、那张“白记糕点”的油纸,还有那根长发,分装在几个信封里。
第一个信封,我寄给了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王书记。王书记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最恨这种以权谋私、作风不正的干部。
第二个信封,我寄给了白露的母亲,我们厂的工会主席。我特意在信里,用一种受害者的口吻,诉说了我的痛苦,并“无意”中提到了周文斌是如何挪用公款,给她的宝贝女儿买礼物的。一个精明的工会主席,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女儿的作风问题,更是会连累整个家庭的政治风险。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邮局,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厂的路上,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口,几个小混混正在调戏一个姑娘。我本不想多管闲事,正要绕开,却看清了那姑娘的脸。
是白露。
她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吓得花容失色,那身漂亮的连衣裙被扯得有些凌乱。
“小妹妹,陪哥哥们玩玩嘛!”一个小平头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她的脸。
白露尖叫着后退,却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地上抄起半块砖头,冲了过去。“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我的突然出现,让那几个小混混愣了一下。他们上下打量着我,看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瘦瘦弱弱的,顿时哄笑起来。
“哟,又来一个?想英雄救美啊?”小平头朝我走了过来,“你算哪根葱?”
我握紧了手里的砖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我没有后退。“我已经叫人了,公安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虚张声势地喊道。
“吓唬谁呢?”小平头根本不信,伸手就来抓我。
我闭上眼,抡起砖头就砸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睁开眼,看到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抓住了小平头的手腕。
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他身材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凌厉,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那几个小混混一看他这身板和气势,就知道是块硬骨头,骂骂咧咧地放了句狠话,就溜走了。
危机解除,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个男人扶住了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露。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谢谢你。”我对着那个男人说道。
“不客气。倒是你,挺勇敢。”他松开手,对我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他的牙齿很白,笑容很干净。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蜈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平添了几分硬汉的气息。
“我叫陆骁,在附近部队的。”他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陈雪。”
我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白露整理好衣服,怯生生地走过来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刚刚救了我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