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狂地拧动门把手。
锁死的。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我终于失控,用拳头砸向玻璃,吼叫声被背后的嘶吼彻底吞没。
就在我的绝望达到顶点的瞬间——
门把手,从外面,缓缓地、从容地……转动了。
一下,两下。测试似的。
然后,一切声响忽然消失了。背后的嘶吼、追逐声,像被一刀切断。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压得我胸腔欲裂。
我只能听到门锁另一侧,传来一个轻柔、愉悦,带着一丝好笑意味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得可怕,像有人贴着我的耳朵低语:
“开门,只是常规检查……”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上的玻璃窗外,朝里面窥视。瞳孔极大,几乎占满整个眼眶。
轻笑声又响了起来,黏腻地钻进我的耳朵。
“嘻嘻……”
那只巨大的瞳孔填满了门上的玻璃,像一颗湿滑、饱满的黑葡萄,一眨不眨地嵌在窗框里。它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开门,只是常规检查……”
馆长的声音再次渗入门板,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歌唱的韵律,却冰冷地钻进我的耳膜。那声音里有种东西,一种非人的愉悦,让我胃里翻搅。
背后的死寂比之前的嘶吼更可怕。我能感觉到它们还在,那些撕裂了嘴巴的同事们,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凝视的压强,钉在我的背上。
门把手又转动了一下,这次更坚决。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绝对的安静里尖锐得像一声枪响。
我的血都凉了。不能让他进来。
几乎是本能,我猛地向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咨询台上。我的手在台面上疯狂摸索,触到一个沉重的金属订书机。我抓起它,不顾一切地砸向那扇玻璃窗!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巨响如同爆炸,碎片四溅。窗外那只眼睛瞬间消失。
“啊……”门外传来一声拖长的、似惋惜又似兴奋的叹息。“破坏公物。噪音污染。条款……又增加了。”
我甚至没时间恐惧。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我看到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图书馆前厅更昏暗的灯光,和远处紧闭的外大门。
逃跑!现在!
我手忙脚乱地爬上台面,不顾玻璃碴子割破手掌和膝盖,就要从破窗钻出去——
我的脚踝被抓住了。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铁钳般扣住我。
我猛地回头。是前台那个灰扑扑的女人。她仰着脸,面无表情,但她的嘴——那里现在也是一个撕裂的黑洞,密密麻麻的尖牙在黑暗中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她的力量大得惊人。
更多的“手”从咨询台下面、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苍白,指节突出,全都抓向我的腿,我的衣服,要把我拖下来。
“不!放开!”我嘶哑地低吼,另一只脚胡乱蹬踹,踢在什么东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