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里是虫子!活的虫子!
就在这时,隔板另一边,男厕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林薇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极度的恐惧,断断续续地传来:
“……别吃……千万别吃那药……”
“没有康复……从来就没有……只有……替换……”
“它们……在把你……变成‘我们’……”
“快……逃……”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拖拽的摩擦声,和一声闷闷的、短促的呜咽,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林薇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墙,缓缓滑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紧。
替换?变成“我们”?
那个老人是谁?他被发现了?被拖走了?拖去了哪里?
地下三层?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床上的,只知道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一夜无眠,耳朵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直到天色微微发亮。
次日,一切看似正常。
护士送药,检查。她假装吞咽,实则将药丸藏进袖口的褶皱里。她注意到护士检查她的口腔时,视线似乎在她的眼球上多停留了一秒。
小夏依旧带着那副完美无缺的笑容,动作比昨天更流畅了些,但眼底的空洞也更深了。
上午的“康复活动”时间,他们被允许在护士的监视下,在一条狭长的、没有窗户的走廊里散步。墙壁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米黄色,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薇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
一个医生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白大褂下摆扬起。他正低头和身边的护士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抬手调整了一下耳后。
就在那一瞬间,也许是角度刚好,林薇清楚地看到,他口罩侧缘与脸颊连接的地方,皮肤并不平滑。
一道极其细微的、肉色的缝合线,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延伸向耳后,针脚细密得惊人,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但在冷光灯下,那轻微的凸起和反光无所遁形。
林薇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扭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小夏。女孩脸上那甜美的、固定的笑容边缘,下颌与脸颊的连接处……
一模一样!
那条细微的、肉色的缝合线!像是一个拙劣的人偶被缝合留下的痕迹!
“信任您的医生。他们永远不会伤害您。”守则第五条像尖针一样刺入她的大脑。
谎言!全都是谎言!
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东西……他们和小夏一样!他们都被“替换”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几乎让她当场瘫软。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必须逃出去!必须!
她想起守则里没提,但每个患者似乎都在潜意识里遵守的另一个信息点——每日下午两点整,回荡在整个医院走廊的那首调子古怪、歌词含糊不清的童谣广播。
那童谣的旋律幼稚却扭曲,像是走调的音乐盒,每次听到都让人头皮发麻。但此刻,那成了她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