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她把那场虚伪的盛宴砸了个稀巴烂,把周深那副虚伪的面具撕了下来。她没哭没闹,甚至还保持着风度。
可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手机在疯狂振动。微信弹窗不断跳出来。无数人想来八卦,求证,看笑话。
她扫了一眼,没点开。直接关机。
世界清净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她。“小姐,没事吧?你去哪?”
林薇顿了顿。去哪儿?画廊不想回。家?那个公寓里还有周深落下的东西吗?想起来就膈应。
“往前开吧。”她说,“随便转转。”
她需要一点时间,把心里那条裂缝摁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是。
林薇的生活照旧。看展,盯装修,谈画家代理。她刻意不去看任何新闻推送。
但总有信息灌进耳朵里。
周深和苏家的婚礼成了全城的笑柄。网上视频照片传得到处都是。周深的公司股价当天下午就开始跌。好几个谈好的合作黄了。苏家那边放出话,要全面撤资清算。
圈子就那么大,那天在场的人不少。林薇这三个字,也跟着被挂上了热搜。前缀不太好听,“前女友大闹婚礼”,“最强前任”。
画廊合伙人忧心忡忡地找她谈过一次,旁敲侧击问会不会影响业务。
林薇正在看合同,头都没抬。“闹事的是他,出轨的是他,我是受害者。影响什么业务?该干嘛干嘛。”
合伙人看着她冷静的侧脸,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她以为周深会报复。至少会打个电话来骂一顿。
都没有。
周深像是彻底消失了。公司那边临时换了对接人。关于他的消息,只剩下财经版面上触目惊心的股价跳水图,和一些语焉不详的“重大变故”、“管理层震荡”报道。
过了大概一周,林薇收到一个同城快递。很小的一个盒子。
她拆开。里面是那把银质的打火机。就是她婚礼上丢还给他那个。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周深的字迹,写得有点乱。
“薇薇,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没抬头,没落款。
林薇拿起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金属感。
她走到碎纸机旁,接通电源,把那纸条塞进去。纸条瞬间被绞碎成细条。
然后她拉开抽屉,把打火机扔进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这事,她以为就算完了。
直到又过了两天,傍晚,她准备离开画廊时,外面下起暴雨。
夏季的暴雨,来得猛,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手机APP显示打车排队一百多位。
她叹口气,冲了杯咖啡,打算等雨小点再走。
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
林薇抬头。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是周深。
他没打伞,头发湿透了,软塌塌地贴在额前,西装也湿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狈。哪里还有半点上市公司老板的样子。
他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
林薇放下杯子。“周总,走错地方了吧?我们画廊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周深好像没听见她的嘲讽。他慢慢走进来,雨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