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催婚时最爱说:“你00后的表妹都订婚了!” 直到某天表妹深夜找我哭诉:“他们用十万彩礼把我卖了。” 我震惊地劝她逃跑,她却苦笑着展示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从二十岁起,我每个房间都被装了摄像头……” “表哥,你觉得我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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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个微信群,叫“幸福一家人”,但里面的内容,基本和“幸福”二字绝缘,更像是个定期播出的催婚催育大型现实主义连续剧现场。而我,二十七岁的张辰,是每集必定被拉出来游街示众的那个主角。
“辰辰啊,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是我妈。
“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心定了,事业自然就来了。你这天天晃荡着像什么样子。”——这是我爸。
“@张辰,给你推个名片,这姑娘条件真好,你赶紧加上聊聊,别辜负你舅妈我一片心!”——这是永远热情过度的舅妈。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选择性眼瞎,默默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直到那天晚上,一场针对我的“批斗会”达到了高潮,导火索是我那个00后的表妹,林薇。
起因是我妈分享了一个“大龄未婚青年的凄惨晚年”链接,我忍无可忍回了一句:“妈,这都什么年代的谣言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我妈还没回话,舅妈的语音条就一连串蹦出来,尖利的声音穿透听筒:“辰辰你这什么态度!阿姨跟你说,眼光别太高!挑来挑去最后剩的就是你!你看看我们家薇薇!人家零零后,思想多前卫,行动多迅速!昨天刚跟她男朋友订完婚!酒店都看好了!你呢?连个女朋友影子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最后那句“你好意思吗”,堪称灵魂拷问,余音绕梁。
紧接着,我妈的语音跟了上来,带着一种“别人家孩子”的恨铁不成钢:“就是!你表妹才二十二!人家怎么就那么懂事?男朋友找得好,婚事办得利索,马上人生就进入新阶段了!你再看看你!二十七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跑了!”
屏幕上,林薇订婚宴的照片被疯狂刷屏。照片里,她穿着一条粉色的乖巧连衣裙,站在一个穿着西装、个头不高的男人身边,笑得嘴角弯起,眼睛却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子,漂亮,但看不出丝毫涟漪。男人搂着她的腰,表情是一种近乎得意的满足。双方父母围在旁边,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尤其是我的舅妈——林薇的母亲,那笑容的幅度之大,仿佛人生所有的圆满都浓缩在了这一刻。
群里溢美之词泛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恭喜姐姐马上要当奶奶了”。
我盯着林薇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天,最终还是把打好的那句“速度是快,就是不知道幸不幸福”删掉了,换成千篇一律的:“恭喜舅舅舅妈,恭喜薇薇。”
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世界瞬间清净了。只是心里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像根细刺,扎在那儿,不疼,但膈应人。林薇,我记忆里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疯跑、会因为一颗糖哭鼻子的黄毛丫头,就这么……定了终身?速度确实快得有点不像这个时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