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彦寒忽然正色,“我随父亲入宫时,常听陛下忧心边备松弛,武官青黄不接。表面上四海升平,实则危机四伏。”
两个少年就这般一见如故,从兵书战略谈到边疆防务,直至夕阳西下。
此后五年,裴樾安与彦寒成了形影不离的知己。他们表面上学诗作文,暗地里却研读兵书,观摩沙盘,甚至偷偷学习骑射。彦寒家中藏书丰富,常有兵部官员往来,裴樾安借此知晓了许多朝中实情。
那年突厥犯边,连破三城,朝野震动。消息传到书院,学生们议论纷纷,大多认为不过是蛮夷小扰,天朝大军一到自会溃散。唯彦寒那夜找到裴樾安,面色凝重:“我今日听说,朝廷派去的军队粮草不继,盔甲兵刃多年未换,战斗力大不如前。”
裴樾安震惊:“怎会如此?”
“太平日久,文官视武备为耗财之物,连年削减军费。”彦寒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激动,“樾安,你记得我们读过的史书吗?任何一个王朝衰亡,都是从武备松弛开始的。”
二人在月光下沉默良久。最终,裴樾安开口道:“子清兄,我有一念。”
“巧了,我亦有一念。”彦寒微笑,“不如各写掌心,同时展开?”
二人取出随身笔墨,各自在掌心书写。摊开一看,裴樾安手上写着“从武”,彦寒手上写着“倡武”。
“你愿弃文从武?”彦寒惊讶道,“你文章做得极好,明年科举必中进士!”
裴樾安摇头:“朝廷不缺一个文官,但缺真正知兵懂兵之人,你才华在我之上,为何也...”
彦寒目光坚定:“我父亲为当今圣上的少师,我将来或许也能入宫伴驾。我要从内部推动重整武备,让像你这样的人才有用武之地。”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墨迹相融,仿佛立下无声的誓言。
然而这个决定遭到了裴家的强烈反对。裴父怒不可遏:“我送你去南莞书院,是盼你光耀门楣,不是去做那粗野武夫!”
裴樾安跪在堂前,脊背挺直:“父亲,文武本为一体。如今朝廷武备松弛,边关危急,孩儿愿以此身报国。”
“你可知武官在朝中地位如何?即便你挣得军功,那些文官也不会正眼看你!”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改变。”裴樾安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彦寒。他请动父亲彦大人亲自上门,与裴父长谈一夜。第二日,裴父长叹一声,终于点头应允。
离别那日,彦寒送裴樾安至城外长亭。
“此去军营,万望保重。”彦寒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这是我祖父随太宗远征时所得,赠与你。”
裴樾安接过短剑,亦从行囊中取出一支青玉笔:“这支笔随我五年,所有文章皆由它写成。现赠予子清兄,盼你妙笔生花,改变朝中风向。”
“待你成为将军之日,我必在朝中为你争取应有之荣。”彦寒郑重道。
“待你位列公卿之日,我必在边关为你守住这万里河山。”裴樾安回应。
二人相视而笑,击掌为盟。
【3】文武相宜之惊变
裴樾安回神,他自凯旋归来后,的确看到了人们对文武官态度的转变,这一切都多亏了子清。他也常常听两个弟子讨论他们的文师傅,但他们讲的大多是“人如其名”、“高冷异常”,裴樾安觉得这和自己印象里的彦寒根本不是同一人。可事实是他曾去彦府拜访,但彦寒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