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天边有个光幕在闪。
那是第九道天雷，紫色的，粗如山柱。我浑身灵力耗尽，眼睁睁看着它朝我脑门砸下来。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时躺在一张软榻上，浑身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我费力睁开眼，看见房梁上悬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正对着我。
铜镜里闪着微光。
"各位道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曾祖奶奶，上古散仙苏婉音！"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铜镜里传出来，"她渡劫失败了，现在躺在这里奄奄一息呢！"
我愣了三秒。
"快看快看，她睁眼了！曾祖奶奶醒了！"那声音更兴奋了，"诶呀，表情好痛苦啊，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被天雷劈了九次嘛！"
我慢慢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
房间角落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件水蓝色道袍，手里捏着个阵盘。阵盘连接着房梁上的铜镜，铜镜里泛着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就是传说中的散仙？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废话，都被雷劈成这样了。"
"主播的曾祖奶奶居然这么年轻？看着才三十多岁。"
"修仙的能用外表判断年龄吗？说不定都几千岁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那少女立刻凑过来，满脸关切："曾祖奶奶，您先别说话，我这就给您喂灵丹。"
她掏出一颗回灵丹，塞进我嘴里。
药力化开，我勉强恢复了些力气，声音沙哑："你在做什么？"
"直播啊！"少女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您渡劫的时候我就开始直播了，整个修仙界都在看呢！现在观看人数已经破十万了！"
我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气得吐血。
"曾祖奶奶您别激动，"少女赶紧扶住我，"我这是在帮您扬名啊！您想想，以后您就是修仙界最有名的散仙了！"
"关掉。"我咬着牙说。
"诶？"
"我让你关掉这个直播。"
少女为难地看着铜镜："可是现在正是高峰期啊，观众都在打赏灵石呢。曾祖奶奶，您不知道，咱们家最近很缺灵石的，我这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苏清荷。"我一字一顿。
她浑身一僵。
我这个曾孙女，是我孙子的孙女，名叫苏清荷。我闭关渡劫前见过她一面，当时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没想到我闭关五十年，她居然学会了这种邪门歪道。
"曾祖奶奶我错了！"苏清荷立刻跪下，"但您听我解释，这真的是为了家族好！自从您闭关后，家族就没了收入来源，现在连灵田都要荒废了！我这才想到做直播赚灵石的——"
"所以就拿我当噱头？"
"您是散仙啊！"她理直气壮，"整个修仙界有几个散仙？您渡劫这种大事，当然要让所有人见证！而且您看，弹幕里好多人都在夸您呢！"
我看向铜镜。
"这位散仙的道心够坚定的，被劈成这样还能醒过来。"
"我赌她活不过三天。"
"楼上的别乌鸦嘴，人家散仙呢！"
"散仙又怎样？渡劫失败就是失败，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基本等于废人了。"
我闭上眼睛。
说得没错。渡劫失败，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不仅修为尽失，寿元也所剩无几。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大概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