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要出门时，那张被放进包里已经整晚的纸条才被拿出来。
挺大的一张纸，实际上纸上只有短短两句半话。
‘冒昧打搅，抱歉。关于婚约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协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近几日下班后都有时间。——宋易亭留。’
“……”看着纸上苍劲的字迹，郑秋霜一时无言。
宋易亭？
怎么会是宋易亭？
她以为纸上会是宋易然留下的一堆烦人的长篇大论。
把翻开的纸张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郑秋霜边换鞋边自言自语：“早说你是宋易亭，我跑着出来见你啊~”
现在宋易亭可是她当上主任的唯一指望，她跑的比谁都快，好吧？
既然他都说近几日下班后有时间，郑秋霜决定晚上下班去找他一趟。
协商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宋书记方不方便让苏秘书再跑一趟。
街边有一家早餐店糖油饼特别好吃，郑秋霜一个不喜欢吃早饭的人，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买上一个。
早上没胃口就吃两口解个馋，剩下的留着中午一起解决。
她今天出门早，走到单位门口刚到上班时间。
回办公室拿上昨天准备好的申请报告直奔部长办公室，这么一大早他总不可能不在。
听见敲门声，李程康放下刚泡好的茶缸，对着门外说声：“进来。”
他再有两年就该退休了，没什么退休前更进一步的雄心壮志，只想保持现状平稳退休，平日里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郑秋霜，笑的格外亲善，“秋霜，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给您交个申请报告。”说着郑秋霜把报告放在部长跟前，顺便介绍着实际情况：“歌曲点播最近收到大量听众来信，希望可以增加节目时长。我记得歌曲点播跟下一档栏目中间有十五分钟的空闲，想来争取一下增加十分钟的时长。”
听着她的话，李程康拿起报告申请开始看。
增加节目时长说起来不算大事，也就一句话的事，但是他这一句话下去其他的播音栏目也该蠢蠢欲动了。
播音员里卧虎藏龙，一碗水不好端。
“秋霜，你准备的挺充分的。”这申请报告写的不错，理由确实充分，李程康放下报告，打起最擅长的太极，“不过这事不是小事，我得考虑一下。歌曲点播这个栏目你做的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考虑一下这种事可长可短，一般都是大事拖小，小事拖了。
郑秋霜怎么会不知道老狐狸的打算，他现在就想谁也不得罪，安安心心干到退休。
不然他不会连一个主任的人选都不敢直接任命，而是给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各凭本事，就是谁也不想得罪。
“部长，我记得播音部有增加节目时长的先例，您处理起来应该很有经验，还是要给我个确定的答复才行，有了准信我才好找栏目调度员协调。”
看看有点难缠的郑秋霜，李程康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周可欣来报道本以为会是郑秋霜的失势，没想到这小姑娘不是一般人，转眼就成了宋书记的未婚妻。
要不是昨天开会的时候遇到苏秘书，顺便打个招呼，他都不知道这回事。
宋家是个高枝，但是这高枝之所以高，一是因为宋家已故的老爷子，二是因为现在的宋书记。
三十二岁的市委书记何其少，都知道这市委书记跟市委书记之间也分高低不等，宋易亭前途不可限量。
不管这婚约最后能不能结婚，起码现在不能把人得罪。
李程康索性说实话，满是为难道：“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不能同意，你也知道一旦开了这头，后边其他栏目必然也来申请，到时候我不好不同意。问题是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可以加时长？”
现在每个栏目之间最短的只有五分钟的空隙，总得给技术员们留一定的时间调整设备。
老狐狸脑子转的真快，这分明是他的难处，直接说出来反而把皮球踢给了郑秋霜。
想要增加时长就得解决开了这个先例，后边其他播音员也来增加时长的问题。
她一旦想出办法，在其他播音员眼里就是好处她得了，还把其他人的路堵死。
申请是她先写的，办法是她想的，其他人没办法增加时长埋怨的也只有她，老狐狸独善其身。
她也可以不想办法，同样的增加时长肯定没戏。
看穿老狐狸的意图，郑秋霜笑，“部长，您是一点得罪人的活儿都不想干啊~”
一下子得罪整个播音部的同事，不敢想要挨多少骂，受多少排挤。
“哎~，不能这么说，有付出才有收获。”李程康知道那点心思被看透，端起茶缸用杯盖撇撇茶叶，“明人不说暗话，主任的位置现在还没定好人选，秋霜你完全有能力争一争。”
想当主任本来就会把其他人都得罪完，何必在乎因为增加时长而得罪同事呢！
老狐狸硬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郑秋霜也不跟他争辩，她确实要争主任的位置，也不在意得罪人。
不过得罪人的事全让她来干，总得说点实话才行。
“前两天碰见苏秘书从您办公室出去，我怎么没听说您跟他认识？”
聪明人就是这点好，交流起来不费劲。李程康端起茶缸品一口，笑眯眯的告诉郑秋霜：“苏秘书来告诉我，周可欣只能是个播音员，宋家跟她没关系。”
当初郑秋霜来入职，宋家可没派人说过这话，并且对于两家的婚约宋家也一直保持承认的态度。
他以为宋家中意的小儿媳人选还是郑秋霜，所以把周可欣交给郑秋霜来带，想着两个人之间怎么争抢都随她们去。
没想到昨天下午开会还有意外收获，跟前这位竟然一转身成为宋家大儿媳，他这是把未来妯娌放一块去了。
果然，苏秘书来不是为了周可欣当主任的事，事实跟郑秋霜猜测的差不多。
既然宋易亭没有帮周可欣，那帮未婚妻一把是不是很正常？
“既然部长担心其他播音员也申请增加时长，那就用收听率说话吧。”前几天的不顺一扫而空，郑秋霜觉得昨晚那顿破财饭十分管用，“单人栏目第一跟双人栏目第一可以提出一次增加时长，怎么样？”
想要增加时长，就用实力说话。
小说连读在所有双人栏目中能排前三，抢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歌曲点播一直是单人栏目中稳稳的第一，增加时长实至名归。
小说连读时长不短，没必要去争第一。就算抢下第一，郑秋霜也不会申请，现在的时长刚好，不需要太长。
这主意甚至都不需要李程康告诉别人是郑秋霜的想法，别人一看就能猜的出来，得利者简直不要太明显。
问题是其他人还真没其他办法反对，在播音部收听率就是最大的依仗。
自己有实力，靠山还足够硬。
李程康点点头，夸奖道：“有魄力，不比我年轻时候差。”
“……”郑秋霜觉得后边那一句倒也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既然郑秋霜已经想好，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坏处，李程康没有反对的理由。
“你的申请报告我批了，稍后关于增加时长的申请标准就会以书面形式发下去。”
说白了，除了郑秋霜的单人栏目，也就只有一个双人栏目能抢到名额。
还挺精明，知道多一个栏目分担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