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独居,每月燃气费2400。
我劝她换个灶,她说不用,这个灶有感情了。
这周我借住她家,发现厨房的火24小时没熄过,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也不知道炖的什么。
我趁她去上班,把燃气阀门关了。
下午,燃气公司的工作人员敲门:"先生,你们小区地下管道味道不对劲,初步判断是有机物燃烧残留,
请问最近有没有烧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愣住了,想起姐姐锅里那些看不清形状的食材。
我马上给姐姐发微信,她只回了四个字:"你闯祸了。"
我姐独居。
这个月燃气费账单两千四。
我看着手机里她发来的电子账单截图。
数字后面跟了个兔子摇头的表情包。
我把电话打过去。
“陈舒,你家是开澡堂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几秒,才听到她的声音。
“阿宇,我这个灶有点老了。”
“老了就换一个。”
“不用,用久了,有感情。”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
我挂了电话。
心里堵着一块东西。
这周公司安排居家办公,我干脆收拾东西,搬去她家。
她住的是个老小区,六层没电梯。
我提着行李箱爬上五楼,累得一身汗。
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暖气。
是带着水汽的,黏腻的,某种东西煮沸的热气。
姐姐穿着棉布裙子,对我笑。
“来了。”
“嗯。”
我换鞋进屋。
客厅窗明几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那股热气无孔不入。
源头是厨房。
厨房门关着。
“姐,你在炖什么?”
“一点补品。”
她接过我的包,给我倒水。
我走向厨房。
手刚碰到门把手,她叫住我。
“阿宇,里面油烟大,别进去了。”
我停住动作,回头看她。
她笑容没变。
眼神里却有种奇怪的紧张。
我没再坚持。
晚上我睡在次卧。
一夜都能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咕嘟。
咕嘟。
像永不停歇的心跳。
第二天她去上班。
她是个美术老师,课不多,但总是一早就出门。
我等她走了,立刻进了厨房。
热。
像蒸笼。
窗户紧闭,墙壁上挂着水珠。
灶台上的火开着。
蓝色的火苗舔着一个厚重的珐琅锅底。
火不大,文火。
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咕嘟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凑过去。
闻到一股味道。
说不上来。
有点像肉煮久了的甜腥,又混着点草药的苦。
还有一种……像旧木头受潮发霉的味道。
很复杂。
我伸手去碰锅盖。
烫。
我找来抹布,垫着手,用力去掀。
纹丝不动。
锅盖像是和锅身长在了一起。
我加大力气。
锅身跟着晃动。
里面的液体也晃荡得更厉害。
咕嘟。
咕嘟。
我盯着那个锅。
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谁家炖东西会二十四小时不关火?
什么补品需要这样炖?
我看着那个蓝色的火苗。
一种荒谬感升起。
一个月两千四的燃气费。
原来是这么来的。
这个灶,这口锅,这不灭的火。
姐姐说的“有感情了”。
到底是对灶,还是对锅里的东西?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燃气阀门上。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
我必须把它关了。
我走过去,握住那个黄色的开关。
冰冷的金属。
我用力一拧。
“咔哒”。
蓝色的火苗挣扎了一下。
熄灭了。
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锅里液体慢慢冷却的声音。
我长出一口气。
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正确事情。
我回到客厅,打开窗户通风。
那股黏腻的湿热慢慢散去。
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一下午都很平静。
直到门被敲响。
敲门声很急。
咚咚咚。
我以为是姐姐忘了带钥匙。
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他们戴着安全帽,神情严肃。
其中一个问我:“您好,是502的住户吗?”
“是。有什么事?”
“我们是燃气公司的。”
男人出示了工作证。
“有邻居反映,楼道里的燃气味道不对劲。”
“我们排查了整个单元的外部管道,没发现泄漏。”
“但在你们这栋楼的地下总管道附近,检测仪有异常反应。”
我愣住了。
“异常反应?”
“是的。”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作人员接过话。
他的表情更凝重。
“不是单纯的燃气泄漏。”
“仪器的初步分析报告显示……空气中存在有机物不完全燃烧后的残留颗粒。”
有机物。
燃烧。
残留。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进我脑子。
我瞬间想起了厨房里那个锅。
那个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火。
那个我说不出来的,混杂着甜腥和腐朽的味道。
年纪大的工作人员继续说。
“先生,为了整栋楼的安全,我们需要了解一下。”
“请问您家最近……有没有烧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比如,大量焚烧纸张、衣物,或者……处理一些特殊的厨余垃圾?”
他的用词很谨慎。
但我听懂了。
他在怀疑我家在用燃气焚烧某种“东西”。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没有……”
我的声音很干。
“我们家……就是正常做饭。”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眼神里都是怀疑。
“先生,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是管道内壁附着了这类燃烧残留物,时间久了会腐蚀管道,甚至可能引起小范围的爆燃。”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
我脑子一片空白。
只能机械地摇头。
“真的没有。”
他们看问不出什么,只好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如果想起什么,或者闻到任何异味,请立刻联系我们。”
“我们会对整栋楼的管道进行为期一周的重点监测。”
“也请您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他们转身下楼。
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感觉腿有点软。
有机物燃烧残留。
我冲进厨房。
那个珐琅锅还静静地待在灶上。
火已经熄灭了很久。
锅身还是温的。
那股诡异的味道似乎变淡了。
但我现在再闻。
却清晰地从中分辨出了一丝……焦糊味。
像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我看着那个锅。
恐惧像藤蔓一样从脚底爬上来,缠住我的心脏。
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给我姐发微信。
我把燃气公司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字不差。
然后问她。
“锅里到底是什么?”
信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
过了十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是她的回复。
没有解释。
没有辩解。
只有四个字。
“你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