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年最佳员工,换来的却是全公司传我“陪睡上位”。
年会那晚,我录下她们讨论迷药渠道的对话。
三天后,当富婆丈夫揪着我领子骂时,我反手甩出转账记录:“你老婆的钱,打给了王雅丽介绍的健身教练。”
警察赶到时,我指着那群女同事:“我要告她们诽谤、性骚扰,还有……涉嫌迷奸。”
年会会场里的空调开得像是不要钱。
我第五次站在台上,手里那个最佳员工奖杯冰得扎手。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几声口哨。
“晓峰又是你啊。”主持人是行政部的,语气里带着那种熟透了的假热情,“五年包揽,咱们部门是不是该改名叫‘张晓峰部门’了?”
台下哄笑。我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第三桌。
王雅丽正侧着头跟陈思思说话,两人嘴角翘着,眼睛却朝着台上斜。
奖杯领完,我往洗手间走。
高跟鞋的声音跟在我后面,在走廊地毯上闷闷的。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又轻轻合上,留了条缝。
“——真的,我都看见了。”
王雅丽的声音,像抹了蜜的刀子。
我靠着门后的墙,手机屏幕亮着,录音键早就按下了。
“看见什么了?”陈思思的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兴奋。
“上周三,李太太那单签完,他晚上十点才从酒店出来。”王雅丽啧了一声,“李太太什么人?丈夫半年不着家,钱多得能淹死蚂蚁。一单八十万,他张晓峰凭什么?”
“凭本事呗。”陈思思笑,“床上本事。”
两人一起笑起来,那笑声钻进耳朵里,黏糊糊的。
“要我说,男人长那样就是资本。”王雅丽接着说,“你看他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衬衫扣子都要系到喉结。这种越闷的,玩得越花。”
“刘总那个项目也是吧?”陈思思问,“听说对方是个五十多的女老板?”
“何止。”王雅丽声音更低了,“我听说——”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脚步声停住。
“哟,聊着呢。”是部门主管赵梅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主管。”王雅丽声音立刻甜了八度,“我们正说晓峰呢,又拿奖了,真厉害。”
“是厉害。”赵梅说,停顿了一秒,“年轻人有捷径是本事。咱们这个行业,结果最重要,过程嘛……”她笑了笑,“谁在乎?”
走廊安静了几秒。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往会场方向去了。
我数了十个数,推门出去。
会场里音乐重新炸开,灯光乱晃。
我端着半杯香槟,径直走向赵梅那桌。
她正跟财务部的老吴说话,看见我,脸上堆起笑。
“晓峰,来,敬你一杯。”她举起杯子。
我没碰杯。“主管,明年我想带新人。”我说,“五年经验,该传下去了。”
赵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吴识趣地转开头。
“这个……再说吧。”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布上划了一下,“你先把手头客户维护好。李太太那边,关系要稳住。”
“李太太的合同已经签完了。”我说,“下周三交付。”
“那更要维护!”赵梅声音提了半度,“这种大客户,一次合作是开始。你要懂得……持续经营。”
旁边桌有人看过来。
陈思思咬着吸管,眼睛往这边瞟。
“主管的意思是,”我慢慢说,“让我继续陪李太太?”
赵梅脸色变了。“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问,“刚才在洗手间外面,您不是说,有捷径是本事?”
整个桌子的声音都停了。
赵梅的脸从白变红,手指攥紧了酒杯。“张晓峰,”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听错了。”
“可能吧。”我举起香槟,一口喝完,“我耳朵不太好。所以习惯……”我拍了拍裤兜,“留个记录。”
我转身离开。
音乐正好切到下一首,鼓点砸在地板上。
王雅丽从我身边走过,香水味浓得呛人。她侧头,压低声音:“装什么清高。”
我没停步。
回到座位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匿名群的消息弹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是我去年和客户吃饭的照片,对方是个中年女性。照片被P过,我的脸被圈出来,旁边配着粗体字:“今晚业绩+20万”。
下面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隐藏了:“张哥威武,求带。”
我截了屏,打开通讯录,找到HR张经理的电话。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又锁了屏。
不急。
台上又开始抽奖了。
主持人喊出一个名字,第四桌爆发出尖叫。
灯光扫过王雅丽的脸,她正低头飞快打字,嘴角挂着笑。
我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杯子放回桌上时,发出“咔”一声轻响。
旁边工位的小刘凑过来,递给我一块蛋糕。“峰哥,别理她们。”他声音小小的,“那群女的就这样。”
“哪样?”我问。
小刘噎住了,挠挠头。“就……嘴碎。”
我接过蛋糕,叉子插进奶油里。“小刘,”我说,“如果你听到有人说你靠卖屁股升职,你会怎么办?”
小刘脸红了,支支吾吾。
“我会报警。”我说,叉子切下一块蛋糕,“告他诽谤。”
音乐太吵,小刘好像没听清,茫然地看着我。
我没重复,把蛋糕塞进嘴里。
甜的,腻得发慌。
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在门口等代驾,赵梅和王雅丽一起走出来。
王雅丽披上了貂绒外套——假的,毛都打结了。
赵梅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晓峰,”她说,语气软了些,“今天的话别往心里去。我是为你好,这个行业人言可畏。”
“明白。”我说,“所以我得保护好自己。”
代驾的电瓶车停在我面前。
我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王雅丽正对着手机说话,表情激动,手舞足蹈。
车窗关上。司机问:“先生,回家?”
“嗯。”我说,掏出手机,找到录音文件,重命名:“年会,洗手间,12.28”。
车开出去。街灯一盏盏往后倒。
手机又震了。匿名群的新消息,这次是我的全身照,配文:“今晚谁约?”
我笑了,截屏,保存。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公司电梯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站在角落,手机屏幕上跳着匿名群的刷新。
那张全身照下面已经盖了三十多层楼。
“求联系方式,价钱好说。”
“张哥这身材,确实值八十万。”
“楼上别抢,我出九十万。”
电梯停在十七楼。门开时,陈思思和王雅丽站在外面,看见我,两人同时闭嘴。陈思思低头刷手机,王雅丽扯出个笑:“晓峰早啊。”
我没应声,等她们挤进来。
电梯继续往上。王雅丽的香水味混着早餐的韭菜味,闷得人头晕。
“听说李太太那个项目尾款到了。”王雅丽突然说,声音不大,但电梯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晓峰,你这提成得有十几万吧?”
陈思思捂着嘴笑:“雅丽姐,人家那是辛苦钱。”
“辛苦。”王雅丽点头,“确实辛苦。”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门一开,我第一个走出去。
办公区已经坐了一半人。我的工位在靠窗位置,刚放下包,小刘就蹭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峰哥,这……”他声音发颤,“这他妈太过分了。”
屏幕上是个新建的微信群,名字叫“业绩交流互助群”。群主头像空白,里面只有一张截图——是我和李太太签合同时的合影,照片里李太太的手搭在我胳膊上。
截图下面有行字:“专业陪睡,明码标价,欢迎姐妹咨询。”
“谁拉的群?”我问。
“不知道。”小刘咽了口唾沫,“早上突然被拉进去的,我一看就退了。但好多人都在里面……”
我扫了眼办公区。
几个女同事聚在茶水间,眼睛往这边瞟,碰上我的视线又立刻转开。
九点整,我拿着手机去了HR办公室。
张经理正在泡茶,看见我,眉毛抬了抬。“晓峰啊,有事?”
我把手机放在他桌上,屏幕亮着,是那个群的截图。
张经理眯眼看了看,笑了。“这什么?恶作剧吧。”
“恶作剧?”我指着那行字,“这涉嫌诽谤和性骚扰。”
“哎,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敏感。”张经理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同事之间开开玩笑,何必上纲上线。你是男人,要大度点。”
“张经理,”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如果我现在建个群,说您靠潜规则上位,每周五晚上都跟女下属在停车场‘加班’,您也觉得是玩笑?”
茶杯“哐”一声砸在桌上。
“张晓峰!”张经理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身体往前倾了倾,“如果诽谤是玩笑,那所有人都可以开玩笑。对不对?”
张经理站起来,手指着我:“你威胁我?”
“我讲道理。”我把手机转过来,点开录音软件,按下播放键。
王雅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出来:“——真的,我都看见了……李太太什么人?丈夫半年不着家……”
陈思思的笑声。
赵梅那句:“年轻人有捷径是本事。”
录音播了四十秒。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张经理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个……”他清了清嗓子,“这个情况,我会了解。”
“怎么了解?”我问。
“我会找王雅丽、陈思思谈话。”他说,“还有赵主管。这种言论确实不妥。”
“然后呢?”
“然后……”张经理顿了顿,“批评教育,下不为例。”
我笑了。“张经理,您去年处理技术部小杨那件事,可不是这个流程。”
小杨被造谣偷窥女厕所,张经理当天就发了全公司通报,要求小杨公开道歉,扣了三个月奖金。
张经理的嘴角抽了抽。“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因为小杨是普通员工,而赵梅是主管?因为王雅丽她叔叔是总部的人?”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前台探头进来:“张经理,十点的培训会……”
“推迟!”张经理吼了一声。
前台吓得缩回头。
我站起来,收起手机。“张经理,我给您二十四小时。”我说,“二十四小时后,如果这个群还在,如果还有人在传播我的照片和谣言,我会走正式法律程序。”
“你……”张经理也跟着站起来,“你想清楚!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走到门口,拉开门,“五年前我刚进公司时,您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张经理盯着我。
“您说:‘这个行业,人善被人欺。’”我笑了笑,“我现在觉得,您说得特别对。”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赵梅正往这边走。
看见我,她脚步停了停,脸上挤出个公式化的笑容。
“晓峰,来跟张经理聊明年规划?”
“聊谣言处理。”我说,“张经理说要批评教育。”
赵梅的笑容僵了一秒。“是该管管了。”她点头,“有些人嘴是碎了点。”
“主管觉得这只是嘴碎?”
“那还能是什么?”赵梅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晓峰,听我一句,适可而止。都是同事,以后还要共事。”
“如果我不想再共事了呢?”
赵梅愣住了。
我绕过她,往办公区走。身后传来她急促的高跟鞋声,但没追上来。
回到工位时,小刘正对着电脑发抖。
“峰哥……”他把屏幕转过来。
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全员消息,发件人匿名:“郑重声明:本人张晓峰,自愿提供特殊服务,价格面议。欢迎各位领导、同事惠顾。”
下面附了我的工位照片和分机号。
办公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没人说话。
我拿起座机话筒,按下三个键。
“喂,110吗?”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我要报案。地址是创新大厦二十二层,华晟科技公司。有人利用公司内部系统传播淫秽信息,涉嫌诽谤和性骚扰。”
小刘手里的笔掉了,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水间那边,陈思思的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
我对着话筒继续说:“对,现在还在持续传播。我有证据。好,我等你们。”
挂断电话时,整个楼层的眼睛都盯着我。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点开公司服务器后台——五年前我帮技术部做过一次应急维护,权限一直没被收回。
输入关键词:匿名消息,发送时间,IP段。
敲下回车。
屏幕刷出一行数据。
发送终端的楼层位置:二十二层。座位区域:B区第三排。
王雅丽的工位。
我截屏,保存。
然后打开邮件,把截图、录音文件、群聊记录打包,添加附件。
收件人输入总部监察部的邮箱。
主题栏里,我打了七个字:“实名举报:职场霸凌。”
光标在发送键上闪烁。
办公室门口传来骚动。张经理冲出来,脸色煞白:“张晓峰!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手指按下鼠标。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现在,”我说,“我们可以等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