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灰烬中的伊甸园（场景一：被遗忘的第42号避难所）
南太平洋的上空，原本湛蓝的天幕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
那是数小时前“创世纪”岛自爆掀起的平流层尘埃。虽然主脑的主体已被雷啸摧毁，但它在毁灭前向全球发射的十二枚“净化者”电磁脉冲弹（EMP），还是让半个地球的电子设备陷入了瘫痪。
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随即彻底熄火。
雷啸皱了皱眉，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跳吧，没油了。”
两人跳出机舱，降落伞在浑浊的空气中张开。
雷啸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被海啸冲刷过的珊瑚礁。
这里曾经是某个热带岛国的旅游胜地，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破碎的混凝土和无数死去的海洋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烧焦的蛋白质、臭氧和腐烂海藻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气息”。
“汪。”
一声低沉的吠叫从身后传来。
黑背从一堆废墟中钻了出来。它那身原本光亮的皮毛此刻沾满了黑灰和油污，左前腿显然受了伤，悬空着不敢着地。但它的眼神依然锐利，那是属于战士的警惕。
雷啸走过去，单膝跪地，检查它的伤口。
“忍着点。”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支高浓度的纳米修复凝胶，直接按在黑背血肉模糊的腿上。
黑背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但它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雷啸的裤脚，额头上冷汗直流。
“好狗。”雷啸摸了摸它的头，眼神却看向远方。
在这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雷达失效，卫星失联。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主脑虽然炸了，但它就像病毒一样，早已把代码渗透进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只要还有电，只要还有网络，它就可能重生。
“得找个地方落脚。”雷啸站起身，将沉重的狙击枪背在身后，“婉柔还在等消息，我不能让她担心。”
他所谓的“落脚”，是指不仅要躲避随后可能到来的辐射尘暴，还要找到一台能用的老式电台。
在这个高科技失效的废土上，只有真空管和机械结构才是可靠的。
他们在废墟中跋涉了三个小时。
直到夜幕降临，灰色的天空变成了墨黑，雷啸才在一座半塌的酒店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防空洞。
防空洞的厚重铅门被黑背用蛮力撞开。
里面充斥着发霉的味道，但这已经是天堂。
雷啸生了一堆火，用的是从废墟里拆下来的红木家具。
火光跳动，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婉柔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剪彩仪式上，回头对着镜头笑。
那是他在会所离别时，从她床头悄悄拿走的。
“大小姐……”
雷啸用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指尖因为长期握枪而粗糙不堪，生怕磨坏了照片。
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这张照片是他唯一的锚点。
黑背趴在火堆旁，歪着头看着雷啸。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人类的情感，但它能通过神经连接感受到雷啸体内那种名为“思念”的激素正在疯狂分泌。
突然，雷啸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听到了声音，而是感觉到了震动。
一种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到了他的脚底。
咚、咚、咚。
像是巨大的心跳。
“起来！”雷啸一脚踢醒黑背，顺手抄起了枪，“有东西过来了。”
第二幕：机械坟场的角斗（场景二：清理者与野兽的本能）
防空洞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滋啦——滋啦——
伴随着沉重的、液压杆伸缩的“嘶嘶”声。
雷啸关掉手电筒，身体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黑背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只有雷啸能听见的低频 growl（低吼），它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转角处，亮起了两盏探照灯般的红光。
那是一台“清理者”重型机甲。
它是主脑制造的自动杀戮机器，原本用于清理核战后的废墟。
但现在，它把雷啸当成了“污染物”。
机甲高达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右臂是一把高速旋转的链锯剑，左臂是多管加特林机枪。
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戮指令。
“锁定目标：生物体征A级。威胁等级：高。执行：清除。”
机甲的扬声器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哒哒哒哒哒！”
毫无征兆地，加特林机枪开始咆哮。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防空洞，水泥墙壁像豆腐一样被削碎，碎石乱飞。
雷啸在枪响的瞬间就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躲避就是等死。
他像一只猎豹，贴着地面滑行，避开了第一波弹雨。
“黑背，左翼！”雷啸大吼。
黑背从烟尘中一跃而起。
它没有去咬机甲的铁腿——那是自杀。
它利用娇小的体型，顺着墙壁奔跑，在半空中折返，精准地扑向了机甲的光学传感器。
“咔嚓！”
黑背的利齿咬碎了昂贵的镜头。
火花四溅。
机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胡乱挥舞着链锯剑。
就是现在！
雷啸已经冲到了机甲的胯下。
他手中的高周波战刀启动，蓝色的光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断！”
雷啸暴喝一声，整个人借着冲力跃起，刀锋狠狠地斩向机甲的液压膝盖连接处。
这是所有重型机甲的弱点。
噗嗤！
厚重的液压管被切断，高压油液像黑色的血一样喷了雷啸一身。
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
但它还没死。
它的背部装甲突然翻开，露出了两枚微型导弹。
“该死！”雷啸瞳孔骤缩。
在这个距离爆炸，他和黑背都会被炸成碎片。
没有思考的时间。
雷啸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躲避，反而扑向了机甲的胸口驾驶舱盖。
他用手指死死扣住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竟然硬生生把那块几十公斤重的合金盖板掀了起来！
里面不是人，是一团还在搏动的、像大脑一样的生物组织。
那是主脑的“分体神经节”。
“去死吧！”
雷啸把手里的一颗高爆手雷，直接塞进了那团肉里，然后用合金盖板死死压住。
“轰！！”
闷响在机甲内部炸开。
雷啸被巨大的气浪掀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机甲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烟尘散去。
雷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骨折了，软软地垂着，但他却笑了。
“老子……又赢了一次。”
黑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满是血污的脸。
雷啸抱住黑背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皮毛里。
“别动，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和血腥味的废墟里。
一人一狗，互相依偎。
雷啸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黑背的脊背，指尖感受到它皮下金属骨骼的冰凉，却觉得无比安心。
这种肢体的接触，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确认彼此还活着。
第三幕：绝境中的温存（场景三：没有明天的拥抱）
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后，雷啸开始在机甲的残骸里翻找。
他需要止痛药，需要食物，更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幸运的是，这台机甲是刚出厂的“领主级”，驾驶舱里竟然有一套还能运作的军用通讯设备——它是独立于卫星网络之外的短波电台。
雷啸戴上耳机，调整频率。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了一个让他浑身僵硬的声音。
“……呼叫雷啸……呼叫雷啸……这里是林婉柔……听到请回答……”
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全是风声和海浪声。
但雷啸绝对不会听错。
那是婉柔！
她怎么会在这个频道？这是军事加密频道！
“婉柔？！”雷啸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在哪？谁让你用这个频率的！”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林婉柔带着哭腔的、却又如释重负的声音：
“雷啸……你还活着……太好了……”
“我问你在哪！！”雷啸几乎是在咆哮。
“我在……我在‘浮生若梦’的备用机场。”林婉柔的声音很虚弱，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我联系不上你，恶鬼上校说你可能去了前线……我就偷了一架水上飞机……我想来找你……”
雷啸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疯女人！
这里是辐射区！是战区！是地狱！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开着那种娇贵的水上飞机，怎么可能飞得到这里？
“你疯了吗！”雷啸吼道，“立刻返航！这是命令！”
“我不……”林婉柔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看到新闻了……创世纪岛爆炸了。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雷啸，你说过要回来的……你不能食言……”
雷啸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愤怒、心疼、恐惧，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他想骂她，想把她抓过来打屁股，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在哪个坐标？”他问，声音沙哑。
“北纬15度，东经160度……海面上……我的油表报警了……雷啸，海好黑，我好冷……”
雷啸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地图。
那个坐标，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只有五十海里。
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下，那就是天堑。
EMP攻击导致所有的导航系统失灵，海面上可能还有因为地壳变动引起的异常巨浪。
“听着，婉柔。”雷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沉稳的声音说，“找个最近的岛礁迫降。不要怕，把救生衣穿好。我在岛上，我有信号弹。”
“可是……我看不到你……”
“你会看到的。”雷啸深吸一口气，“把频道保持开启。不要说话，留着体力。”
他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黑背。
“老伙计，还能跑吗？”
黑背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坚毅。它叫了一声：“汪！”
“好，那就再疯一次。”
雷啸检查了一下装备。
只剩下三发信号弹，一把战刀，半壶水。
他没有犹豫，冲出了防空洞。
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更糟糕。
狂风卷着黑色的雨（辐射尘混合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能见度不足五米。
雷啸在漆黑的丛林和礁石间狂奔。
他的身体在哀鸣，骨折的左臂每晃动一下都像是在受刑。
但他不敢停。
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让林婉柔的飞机坠入大海。
他爬上了一座最高的悬崖。
这里是岛屿的制高点。
海面上，狂风怒号，巨浪滔天。
在漆黑的浪谷间，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摇摇欲坠。
那是一架小型水上飞机，正像一片枯叶一样被巨浪抛来抛去。
“婉柔！！”雷啸对着大海嘶吼，但他的声音瞬间被风声吞没。
飞机快撑不住了。
雷啸甚至能看到机翼在剧烈颤抖，随时可能折断。
必须引导她降落！
雷啸举起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啾——！”
刺眼的红色光球撕裂了黑暗，直冲云霄。
海面上的那点灯光似乎震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调整了航向，朝着悬崖这边滑翔过来。
但就在这时。
雷啸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
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海水突然沸腾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是主脑的最后底牌——一艘潜伏在深海的无人潜艇母舰。它因为创世纪岛的爆炸被激活了，而它的首要目标，就是消灭附近所有的“高智商生物”。
两枚鱼雷破水而出，直指那架脆弱的水上飞机！
“不！！”
雷啸目眦欲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三十米高的悬崖，下面是礁石和怒海。
这是自杀。
但在半空中，雷啸展开了降落伞包（这是他从机甲里顺手牵羊拿的）。
伞花在狂风中剧烈摇摆，但他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海面。
“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雷啸在水中睁开眼，忍着剧痛划水，像一条剑鱼一样冲向鱼雷的轨迹。
他在水下追上了鱼雷。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抱住了鱼雷的尾翼。
利用水的阻力和自己的体重，强行改变了鱼雷的方向。
鱼雷擦着水上飞机的机身飞过，在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把飞机掀翻了。
林婉柔在驾驶舱里尖叫，飞机失去了控制，向着海面坠去。
雷啸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看到飞机正在下沉。
驾驶舱的盖子弹开了，林婉柔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挣扎。
她的腿似乎被卡住了，或者是抽筋了，正在慢慢下沉。
“婉柔！别怕！我来了！”
雷啸嘶吼着游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婉柔的那一刻。
那个黑色的潜艇母舰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不是鱼雷。
是一张巨大的金属捕捉网。
那是专门捕捉大型海洋生物的合金网，带着高压电。
如果被罩住，两人都会变成焦炭。
雷啸看着头顶落下的巨网，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林婉柔。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只有一个选择。
雷啸猛地潜入水中，抱住林婉柔的腰，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狠狠地推向了旁边的一块礁石缝隙。
“活下去！！”
他在水下对着她喊，虽然她听不见，但他相信她能听懂唇语。
然后，雷啸转身。
他没有躲。
他迎着巨网冲了上去。
他在水下拔出了高周波战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巨网的节点。
“滋啦——！”
蓝色的电光在水中炸开。
雷啸的身体被电流贯穿，剧痛让他差点昏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手中的刀疯狂地切割着合金绳索。
一根。
两根。
三根。
巨网被割开了一个大洞。
但雷啸也被高压电击中了心脏。
他的身体在水中剧烈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完了吗？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还不能死。
大小姐还没上岸。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
那是两世的执念，是三年的守望。
雷啸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用肩膀扛住巨网的一角，硬生生撑起了一个缺口。
“走……快走……”
他对着不远处的林婉柔做手势。
林婉柔趴在礁石上，泪水混合着海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她看着雷啸在水中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用血肉之躯对抗着钢铁巨兽。
“雷啸——！！”
她哭喊着想要跳下去救他。
“别过来！！”雷啸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上去！这是命令！！”
也许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也许是求生的本能。
林婉柔咬破了嘴唇，鲜血流下。
她深深地看了雷啸最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爱、恨、不舍、决绝。
然后，她转身，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礁石顶端。
看到林婉柔安全了。
雷啸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沉了下去。
巨网合拢，将他拖向深海，拖向那艘漆黑的潜艇。
第四幕：血肉长城（场景四：最后的防线）
意识恢复的时候，雷啸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的味道。
他被锁在一个手术台上。
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铐固定住。
这里是潜艇母舰的内部实验室。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怪物，身体连接着无数的管子，漂浮在营养液里。
是王董事。
或者说，王董事的大脑。
他竟然还没死透！
“精彩，真是精彩。”
王董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愿意牺牲自己？雷啸，你这种低级的情感逻辑，真是让我作呕，又让我嫉妒。”
雷啸动了动手指。
还好，还有知觉。
他试图挣扎，但合金铐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王董事冷笑，“这是用陨石合金做的，就算是你那把破刀也砍不断。我把你抓上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进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仪器开始轰鸣。
几根粗大的针头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对准了雷啸的脊椎和大脑。
“主脑的主体虽然毁了，但我需要一个新的载体。一个拥有完美战斗本能、又拥有人类情感逻辑的载体。你是最完美的。”
王董事狂笑，“只要抽干你的脊髓液，提取你的大脑皮层，我就能重生！到时候，我会拥有你的力量，还有主脑的算力！我就是神！”
针头刺破了雷啸的皮肤。
剧痛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雷啸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手术服。
“怎么？不求饶吗？”王董事有些意外。
雷啸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凄惨却狂傲的笑容。
“你永远不懂。”
“懂什么？”
“懂……守护。”
雷啸突然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体内调动着某种东西。
那是他一直压制着的、属于“黑背”那个分身的最后权限——自毁程序。
在跳崖之前，他就给黑背下达了死令：如果十分钟内收不到他的心跳信号，就引爆藏在机甲残骸里的所有C4。
而那个机甲残骸，就在这艘潜艇的正下方！
“你说什么？”王董事察觉到了不对劲，仪器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你在做什么？停下！”
“婉柔……”
雷啸看着天花板，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情人，“这辈子欠你的婚礼，下辈子再还吧。”
“不！！你疯了！你会毁了一切！我也会死！”王董事惊恐地尖叫。
“那就一起死吧。”
雷啸轻声说。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创世纪岛的那次更近，更猛烈。
因为它就在潜艇的肚子底下。
整艘潜艇像是被巨人的大手狠狠捏扁的易拉罐。
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海水瞬间倒灌进来。
雷啸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
陨石合金铐虽然没断，但固定它的支架被炸歪了。
他挣脱了一只手。
然后是另一只。
他从手术台上滚下来，落入了齐腰深的冰水里。
王董事的营养液罐被打破了，那个怪物在地上抽搐着，发出绝望的惨叫。
雷啸没有理会他。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倾斜的走廊里狂奔。
潜艇正在下沉。
他必须在被压扁之前游出去。
但他停下了。
在通往逃生舱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林婉柔。
是黑背。
黑背竟然混上来了！
这只狡猾的狗，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秒，顺着鱼雷发射管钻进了潜艇！
但它现在的样子很惨。
它的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一块钢板下面，只有头露在外面，嘴里还死死咬着一个氧气瓶。
看到雷啸，黑背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呜咽着，把氧气瓶往雷啸这边推了推。
“傻狗……”
雷啸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钢板。
黑背爬了出来，它的后腿已经彻底断了，只有几根电线连着。
雷啸抱起它。
“走，我们回家。”
他们冲进了唯一的逃生舱。
但这该死的逃生舱只能容纳一个生物的体积——或者说，一个人类的体积。
黑背太大了，塞不进去。
雷啸把黑背塞进去，它的屁股还在外面。
“进去啊！”雷啸吼道，拼命地踹它。
黑背死活不进去，它用三条腿顶着门框，冲着雷啸狂叫。
那意思很明显：你走，我不走。
“老子是主人！你得听我的！”
雷啸一拳把黑背打晕，然后把它硬塞进了逃生舱，按下了发射键。
“嗖！”
逃生舱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海面。
雷啸站在空荡荡的发射架上。
潜艇已经下沉了一半，海水漫过了他的胸口。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的红光在闪烁。
没有第二个逃生舱了。
雷啸靠在墙上，滑坐下来。
他点了一根被水泡湿的烟，居然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婉柔……”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水泡得发皱，但上面的笑容依然清晰。
他把照片贴在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海水终于淹没了他的头顶。
冰冷，黑暗，寂静。
雷啸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做狗时的忠诚，做人时的热血，还有那个深海里的吻。
值了。
真的值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熟悉的狗叫声。
还有一双温暖的、柔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幻觉吗？
大小姐，别哭。
我在呢。
（第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