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的白月光抑郁了,她立刻搬去同居。
一周后,他们领了结婚证。
我看着朋友圈的官宣,默默转发:“恋爱五年,我被小三了。”
电话秒炸,她声音尖利:“证是道具!他都要自杀了!”
我甩出三个证据:天价诊所账单、酒吧监控、海外婚史。
“道具?那我送他副真手铐当贺礼。”
她愣住瞬间,我挂断拉黑。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茶水间摸鱼,刷着短视频里一只猫卡在纸箱里的搞笑片段。
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柳妍。
不是文字,是个电子请柬的链接。
封面图片自动加载出来的瞬间,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美式喷在手机屏幕上。
红底照片上,柳妍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头歪向左侧。
靠在她肩膀上的,是另一张熟悉的脸——吴睿,她那传说中的白月光,眼神带着几分刻意调试过的忧郁。
照片上方,一行花体字闪闪发光:“柳妍&吴睿,新婚之喜。”
日期就是今天。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这P图技术不错,民政局背景挺逼真。
下意识点进柳妍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九宫格。
第一张,吴睿侧脸特写,光线昏暗,他垂着眼睫,一副破碎感十足的模样。
第二张,柳妍握着他的手,背景像是某个咖啡厅的角落。
第三张,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持证人姓名那栏打了码,但颁证日期清清楚楚印着今天的日期。
剩下的,是两人或对视,或依偎的照片。
配文:“也许陪伴,才是最深情的告白。谢谢你愿意让我陪你走过最难的时刻。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吴睿。”
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
“妍妍你结婚了???新郎不是有哲???”
“我错过了什么大型连续剧?”
柳妍统一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没多做解释。
我退出图片,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上。
昨天柳妍还坐在这里,抱怨公司新来的主管难缠,我给她出了个馊主意,她笑着捶我肩膀,说我没个正经。
“甄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同事小王端着杯子凑过来,脑袋自然而然往我手机屏幕上一歪。
他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这不是柳妍姐吗?这男的是谁?这……这结婚照?今天?!”
他声音没压住,半个茶水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按熄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那半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要命。
“甄哥,这到底……”小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点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脸皮有点僵。
“没见过世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还算平稳,“女朋友结婚,新郎不是我,这不经典都市情感剧开场么?我这是提前拿到剧本了。”
说完,我端着杯子走回工位。
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
坐回椅子,电脑屏幕保护程序是柳妍去年生日时我俩的合照,她对着镜头做鬼脸,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我移动鼠标,屏保消失,露出没写完的项目方案。
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下午是怎么熬过去的,我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项目经理过来问我方案进度,我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皱着眉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
下班铃声一响,我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开车回家的路上,车载电台在放一首苦情歌,女声撕心裂肺地唱着“你为什么背着我爱别人”。
我伸手关了。
平时半小时的车程,今天感觉格外漫长。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过于干净的冷清。
鞋架上,柳妍常穿的那几双高跟鞋不见了。
客厅茶几上,她专属的、印着卡通猫的马克杯消失了。
我走进卧室。
衣柜空了一半,属于她的那半边,只剩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全被清走,光溜溜的台面反射着顶灯苍白的光。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利贴。
熟悉的娟秀字迹:“有哲,对不起。吴睿抑郁症发作了,很严重,有自残倾向。他说只有我能让他平静下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掉自己。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但救人要紧。你永远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妍。”
“朋友”。
我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恋爱,从大学校园到挤地铁上班,从合租小屋到贷款买下这间公寓。
最后换来的,是一张“好朋友”卡,和一场我连通知都没收到的婚礼。
我拿着那张便利贴,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柳妍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吴睿那副脆弱的样子,柳妍那满是心疼的眼神。
还有那两本刺眼的结婚证。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荒谬的情绪顶了上来。
我截了那张九宫格的图,切到自己的朋友圈。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恋爱五年,从正牌男友升级为‘第三者’,连喜糖都没捞到一颗。这波操作,666。”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两秒。
按了下去。
手机扔在一边,我闭上眼。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
大概过了五分钟,或许更久。
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猛地炸响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柳妍。
我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拿过手机,滑动接听。
还没放到耳边,听筒里就爆发出尖锐到几乎变形的声音,完全没了她平时刻意维持的温柔。
“甄有哲!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柳妍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耳膜上来回拉扯。
“你明明知道吴睿现在情况多糟糕!他得了抑郁症!很严重的抑郁症!”
她喘了口气,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
“我陪着他,是在救命!那结婚证是假的,是道具!是为了让他有点安全感,配合治疗!你懂不懂?!”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这波火力倾泻完。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抽泣声,不是柳妍的,是个男声,压抑又委屈。
“妍妍……别说了……都是我不好……让有哲哥误会了……”
是吴睿。
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
柳妍的声音立刻软了下去,带着心疼:“睿睿你别哭,医生说了情绪不能激动。”
然后她又转向话筒,语气重新变得锋利:“听见了吗?他都哭了!甄有哲,你满意了?你发那种朋友圈,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现在需要的是理解和安静,不是被你在网上挂出来让人围观!”
我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道具?”我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柳妍,民政局现在业务这么广泛了?还能出具道具结婚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是……那是为了逼真!”柳妍辩解,但底气明显弱了点,“不做得像一点,他怎么相信?”
“哦。”我点点头,尽管她看不见,“用真登记、有法律效力的证件当道具。你是觉得我法盲,还是觉得民政局是你家开的?”
“甄有哲!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柳妍似乎被戳中了痛点,声音又尖起来,“这是一条人命!吴睿他差点就……你非要计较这个形式吗?你的同情心呢?”
“我的同情心,”我慢条斯理地说,“在发现我女朋友用我们的共同存款,去给她‘需要救命’的白月光订全市最贵的私立心理诊所VIP套餐时,就用得差不多了。”
这事是我昨天顺手查共同账户流水时发现的。
一笔不小的支出,收款方就是那家以天价和隐私性著称的诊所。
柳妍的呼吸声猛地一窒。
“你查我账?”
“我们的账。”我纠正她,“顺便问一句,他那张重度抑郁的诊断证明,是哪位名医开的?病历号方便提供一下吗?我也学习学习。”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吴睿细弱的呜咽声又飘了过来:“妍妍……算了……别为了我和有哲哥吵……我就是个累赘……”
“你不是!”柳妍立刻说,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对我扔下一句,“甄有哲,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吴睿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必须陪着他。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嘟——嘟——
忙音传来。
我放下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锁屏壁纸还是柳妍的笑脸。
我直接长按,换成了手机自带的星空图。
点开朋友圈,红色提示数字已经变成了99+。
我那条截图下的评论,彻底炸了。
大学室友老张:“卧槽!真·2024年度魔幻大戏!兄弟挺住!”
公司前台的琳达:“……我的天,柳妍姐怎么会……”
不认识的路人甲:“这女的段位高啊,兄弟你输得不冤。”
也有人质疑:“会不会真有隐情?抑郁症患者是挺需要支持的。”
这条下面立刻有人回复:“支持到领证?这支持力度是不是过于澎湃了?”
私信也塞满了。
有好奇打听细节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也有几个真朋友发来慰问。
我一条都没回。
正翻看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个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证据”。
发信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我皱了皱眉,点开。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下载,播放。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某个光线昏暗、音乐震耳的地方。
镜头对准了一个卡座。
虽然像素不高,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穿着骚气粉色衬衫、正拿着酒瓶和对面的辣妹摇骰子的男人。
吴睿。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搂着旁边一个男生的脖子,不知道喊了句什么,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完全看不出半点“重度抑郁”和“情绪不稳定”的影子。
视频右上角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昨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正是柳妍在微信上跟我说“加班,晚点回”,然后彻夜未归的那个时间段。
视频长度只有十五秒,戛然而止。
我盯着已经播放完毕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时,微信又响了一下。
是吴睿。
他发来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
背景很安静,他的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加虚弱,气若游丝,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有哲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你恨我都是应该的。”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
“我不该打扰妍妍,更不该让她为我担心……都是我不好,是我的病拖累了所有人……妍妍她只是太善良,太想帮我了。”
“求你……别怪她。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要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语音到此结束。
演技堪称精湛,情绪层层递进,充满了破碎感和自我牺牲的“美感”。
如果我没收到刚才那段视频的话。
我笑了笑,按住语音输入键。
“吴睿,”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演技不错。昨天‘魅色’酒吧的粉红骚男限定皮肤,挺适合你。就是下次演抑郁症的时候,记得把朋友圈屏蔽一下,你昨晚蹦迪的小视频,好像忘了设置分组可见。”
发送。
然后,我把那段匿名邮件发来的视频,直接转发给了柳妍。
附言:“医学奇迹。建议申报诺贝尔。”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
茶几上,那张“好朋友”便利贴被穿堂风吹起一角,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