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一踏进圈内聚会的大门,所有的喧闹声瞬间静止。
每个宾客都隐晦的看着我,
眼神有同情,也有嘲讽。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好友把我拉到角落,脸色凝重地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手机屏幕里,是我的妻子宋安冉和别人的亲蜜视频,不堪入目的画面刺得人眼睛发疼。
从前若是撞见她与其他男人有半点爱昧,我都会崩溃嘶吼。
可这次,我只是毫无波澜的盯着画面,甚至放大仔细鉴赏了一番。
最后,我点开妻子的对话框,好心的建议道:
“下次作记得在底下垫个枕头,这样才容易怀上。”
“另外,这家酒店卫生不合格,记得去千豪。”
等妻子回到家,就会发现客厅茶几上摆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与她,早该形同陌路了。
1
宋安冉消失的第三天,我扔下所有工作,七年来头一回给自己放了假。
不出半小时,手机就炸了。
工作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同事们的怨气。
这么多年来,只要宋安冉玩忽职守,公司里外就全成了我的事。
人事在公司大群@我:
“陈哲!行政上班时间不在岗,下午茶要我们自备吗?”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接上了:
“@陈哲,我们办公室的灯坏了,你赶快处理一下,还有午饭垃圾也没倒。”
“@陈哲,没有工作能力就要把大家伺候好,知道吗?”
“@陈哲,摆正一下你自己的位置,你要不是宋总的家属,公司的厕所都轮不到你来扫。”
谁都清楚,我是宋安冉法律上的丈夫。
可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在她眼里,我还不如她办公室的一支笔重要。
七年了,我还是个小小的行政助理。
平时,连实习生都能踩我一脚。
这一切,宋安冉都看在眼里。
公司是我和她一起打拼而来的,她如今却说:
“陈哲,公司养个闲人没问题,但你什么都不会,丢的是我的脸。”
“你平时多跟陆鸣主管学学,别仗着年纪大,就看不起年轻人。”
看着群里那些话,我只觉得荒唐。
不管他们是真对我不满,还是只想找个出气筒,
总之,这些人,还有宋安冉,
我不伺候了。
我平静地敲下一行字:
“我已经离职,在群里做一下最后的工作交接。”
“宋总上下班的接送、宋总和陆鸣所有的跑腿,谁来接手?”
“宋总和陆鸣事后办公室的清扫,谁来负责?”
“全公司300多人每天的下午茶,谁来采购?”
消息发出去,群里死一般寂静。
平常我所做的一切,他们视为理所应当,百般挑剔。
可一想到这些脏活累活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就开始怕了。
我直接退群,压在胸口多年的那团闷气,终于吐了出来。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宋安冉。
我心里一紧,以为她那么快就看到了群消息。
可她开口就说:
“陈哲,你现在立马去买两份牛排送过来,陆鸣的那份要五分熟。”
“半小时内送不来,你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宋安冉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是我自恋了,看来她忙得根本没空看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真成了她随叫随到的狗。
2
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上市后她只给了我行政的职位,这件事我非常不满。
那时她还耐心安抚,说不想让我太忙。
行政助理,工作内容就是照顾她、陪着她。
我愿意为她妥协,退居幕后。
可时间久了,她好像真把我当成了废物。
我的职责从伺候她一人,变成伺候全公司。
她越来越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们一手创立的公司。
后来连她的工作账号都交给我管。
所以我能轻松批了自己的离职申请。
谁都瞧不上的小助理,实际却是公司真正的掌舵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打开微信对话框回她:
“你找别人吧。这些事,我以后不做了。”
宋安冉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
不等我开口,她便破口大骂:
“陈哲!我刚看见你发的消息,你发什么疯?我和陆鸣是在酒店处理正事!”
“让你送你就送,我的话都不听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裁?”
“更何况你是我丈夫,不该对我唯命是从吗?”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回复的机会,不然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我已经。。。”
辞职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陆鸣的声音插了进来。
“算了安冉,我们还是点外卖吧,不麻烦小陈了,他毕竟是你丈夫,总跑腿也不合适。”
宋安冉的声线瞬间软了,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不行,我无所谓,但怎么能让你吃外卖呢?吃坏肚子怎么办?”
陆鸣还在故意推辞,假装大度。
宋安冉耐心哄着:“没事,哪里麻烦他了,他是我们的下属,我的丈夫,他不送也得送!”
原来宋安冉还知道我是她的丈夫。
但我们的夫妻关系,早就有名无实。
我一时失神,没立刻回话。
她便以为我还像从前,给颗糖就继续摇尾巴。
“阿哲,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下,昨天我和陆鸣讨论公司未的规划讨论到很晚,晚饭都没吃。”
“你没有陆鸣的能力,就做好后勤,行吗?陆鸣是我的心腹,我希望你也能照顾好他。”
陆鸣连忙接话;“哪有,小陈资历深,我还是新人呢。”
两个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地踩我。
在陆鸣面前,宋安冉总爱把我贬得一无是处。
挖苦我,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情趣。
但如今,我懒得和他们吵了。
我很期待看到,我走后,他们会把公司经营成什么样。
“陈哲,你赶快,吃完饭我和陆鸣还要赶去开会。”
她连多哄一句都不肯,直接挂了电话。
出于某种报复心态,我登上宋安冉的工作账号,让平时欺负我最狠的那个同事去送牛排。
他只随便在路边西餐厅买了两份,一口就能尝出来,品质不好。
意外的是,宋安冉没来质问我。
只是在我躺在要休息时,收到银行卡动账短信。
宋安冉在一家餐厅消费九千多。
不是说要去开会吗?演都不演了。
3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为了钱和宋安冉在一起的。
可我们刚在一起时,她一无所有。
我白天上班,夜里跑外卖,赚钱讨生活。
她整天闷在出租屋里写策划案。
每次约会路过高级餐厅,看见里面坐着的情侣,我眼里都是羡慕。
她总会抓紧我的手说:“等以后我有钱了,也带你来这儿。”
就连结婚时,我们也只买得起一对人造钻石的婚戒。
她也承诺过,以后一定会补上一对真的。
现在她有钱了,却总说忙。
原来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正觉得心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的卡被划走五万,显示在某高奢买了情侣对戒。
我心跳加快,忍不住期待,这对戒是不是宋安冉为我们买的?
哪怕用我的钱,哪怕她只是出于愧疚,只要她还记得。
我颤抖着打给那家店。
听到回答的瞬间,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下午宋安冉是和一位男士一起来挑的钻戒。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后面店员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这些年,像样的礼物她只送过我一枚两百块的银戒,我当宝贝一样收着。
我常暗示她送我些像样的礼物,
一方面是想珍藏,另一方面,我也想在被问起时能骄傲地说“是我妻子送的”。
可我只要提及这件事,她就说我物质、只认钱。
我咽下所有委屈,安慰自己,但只要彼此还在就好。
像是自虐似的,我还是拨了她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秒就被挂断。
就在她挂断的同时,她日常用的那张卡又弹来一笔奢侈品付款信息。
我冷笑一声,把她卡里大部分钱转到了自己名下。
夫妻共同财产,本来就有我一半。
这么大一笔动账,宋安冉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
“陈哲!你转我钱干什么?不知道那是我的卡吗?”
我平静回复:“你刚才不也用了我的卡?我卡里没钱了。”
她顿了两秒,忽然发火:
“你有病吧?我不小心用错了而已,谁稀罕你那点钱?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你能不能像陆鸣一样大方点?你这样我真过不下去了。”
一股火直冲头顶,我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对,我就是穷。”
“我就是没有你的陆鸣能上台面,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
意识到我真的生气了,她语气稍软:
“好了,随便说说你气什么,等我最近忙完了陪你去吃饭。”
宋安冉还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只会说说狠话。
她给一颗甜枣,我又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回头。
既然她视我如蝼蚁,只配匍匐在她脚下,
那我就去找能看见我的人,去我能发光的地方。
我没再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4
第二天,我带着签好的离婚协议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望向我身后:“先生,您一个人来的?”
“对,字都签好了,直接办吧。”
我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想起当年我们一起来领结婚证的情景,心里短暂地沉了一下。
上个月,因为要陪陆鸣过生日,她错过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晚我们大吵一架,吵到我连夜叫律师拟了离婚协议。
可到她该签字的时候,她却摔门走了。
之后我再联系她签字,她就装糊涂,说那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冷静几天后,我还是选择了原谅,再没提离婚的事。
可没过两天,她再次和陆鸣纠缠上了。
我不懂,既然早已厌倦我、有了新欢,为什么就是不肯签字。
不过还好,这些年我替宋安冉模仿签名签合同,早已把她的笔迹练得可以以假乱真。
她不敢不认,否则就等于承认那些合同上的签名都是我伪造的。
也算让她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工作人员歉意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先生,双方没到齐的话,我们没法办理。”
我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
“她现在在和别人开房,没时间。”
工作人员眼神里带着同情,但还是说:
“对不起,如果对方没有亲口表示同意,我们确实不能办。”
我明白她的意思,立刻给宋安冉打电话。
电话被挂了十次。身后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不停催促:
“人家离婚协议都签好字了,能不同意吗?”
第十一次,电话终于接通,
“宋安冉...”
我刚叫出名字,那头就传来怒骂:
“陈哲,你烦不烦?”
“你害得我没钱给陆鸣付车首付,陆鸣受了多大委屈!我刚哄好他,这次我非跟你离婚不可!”
我开了免提,工作人员和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她的吼声。
此刻我却不觉得丢脸,反而如释重负。
“听到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帮我走完了流程,让我冷静期一个月后来领证。
手里薄薄的纸张,装着我将近十年的人生。
还没从这沉重的情绪里缓过来,宋安冉便给我发来一个小区的位置,
配文只有:“你来一下。”
我知道,那是她在高档小区给陆鸣买的房子。
至于我们那个家,她早已不知多久没回去过了。
虽然我心里清楚等在那里的大概是什么场面,但既然决定放手,就不该再为她难过。
况且,有些话,终究需要当面说清。
5
零下十度的冬天,我在门口按了半小时门铃,陆鸣才慢悠悠地开了门。
一眼望去,他房子的装修比我们那个家不知好了多少倍。
“小陈,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跑一趟。”
陆鸣没穿上衣,肩膀处留着刺眼的红痕。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家洗手池堵住了,宋总说你会修,辛苦你了。”
我脸色一沉,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宋安冉光着腿从卧室走出来。
“陈哲,你今天必须把下水道修好,”
“我这两天不回去了,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错。”
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火锅食材,看来他们昨夜过得很温馨。
可我每次备好食材,满心欢喜等她回家吃火锅时,她总嫌麻烦、嫌衣服上会染上味道。
说不再在意是真的,此刻的失落也是真的。
“修水管为什么不找物业?”
我撂下这句话,扭头就打算走。
身后的陆鸣突然说:“也是,小陈在公司毕竟是个大忙人,这种琐事不该麻烦他。”
宋安冉瞬间被点燃:
“陈哲!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不把公司制度当回事!我就是太纵容你了!”
我忍不住回怼:“不是你喊我过来的?现在是上班时间那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陆鸣假意打圆场,哄着宋安冉:
“算了,小陈的职责本来就是照顾你,在哪不是上班?”
他随即指向餐桌:“刚好我们昨天吃剩的火锅还没收拾,就交给小陈吧。”
如果我的职责只是这些杂活就好了。
可宋安冉总是翘班,她不在,但工作消息依旧会弹个不停。
公司所有大项目都是我在把关,她只需要和对方高层去吃个饭。
“宋安冉,我已经。。。”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别找借口!你一天天的就只会和我吵架!能不能和陆鸣学学,让我省点心?”
“还有,你竟敢擅自动我的钱,必须给我个解释,否则我真去法院告你!”
面对她的无能狂怒,我只觉得可笑。
她见我沉默,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退让,于是见好就收,
“只要你将功补过,这次我就原谅你。”
“我下个月要去做创业演讲分享,你帮我把ppt和稿子都写好了。”
“另外,新分给陆鸣的项目你暗中帮他做完,他是新人,业务不熟,这项目很重要,我也是为公司着想。”
“这怎么好意思,我的工作怎能全都让陈哥做呢?”
“那陈哥帮我做项目的这段时间,我就顶替他的职责照顾宋总好了!”
宋安冉心疼地看向陆鸣:
“他的工作让他自己干!你最近太辛苦了,得好好休息一下。”
两个人三言两句,三言两语,担子全甩给了我。
陆鸣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心疼?那我呢?我就活该累死累活?
“只要你把这两件事做好,我就不提离婚了!”
我摇头:“我不做。”
“陈哲!你敢不听我的?不想过了是不是?”
“这么多年了,你离开我还能找谁?搞清楚,是你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你!”
陆鸣忙插话:“是啊,圈里谁不想跟着宋总?陈哥你应该珍惜啊!”
宋安冉立马就被陆鸣捋顺了毛:“算了,我再宽宏大量原谅你一次,好好干活。”
“收拾完卫生就赶紧走吧,我和陆鸣还有事要忙。”
陆鸣,陆鸣,她满脑子只有这个人。
我、公司,在陆鸣面前都得靠后。
为了一个新欢,连自己打拼多年的事业都不顾了
我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和她浪费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
宋安冉不耐烦地看向我:“什么破文件,你替我签了不就行了?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我。”
我把离婚协议一字排开:
“别急,协议确实已经帮你签好了。”
“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从2026年1月1日15点38分开始,就是没有任何契约关系绑定的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没有免费帮你做任何事的义务,也没有必要听你们的垃圾话影响心情。”
“宋安冉,这是你的那份协议,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了,再见!”
第2章
6
宋安冉的表情瞬间空白。
“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了,你别拿假证骗我!”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文件,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面目狰狞地指着我:
“你忘了是谁给你工作、让你有今天的吗?你居然想和我离婚?”
陆鸣打量了局势,眼珠转了转,挡在宋安冉面前:
“陈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婚姻大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
“我和宋总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谈工作,如果你误会了,以后我尽量线上和她对接。”
说完,他故作委屈地看相宋安冉,
但这次,宋安冉只是死死盯着我的脸,没分给他半点目光。
换作以前,她早就因为这话暴怒,对我辱骂或冷暴力,然后再小心翼翼去哄陆鸣。
我原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寂静,她却沉沉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陈哲,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说想离,就能离的。”
“我承认我和陆鸣是有些越界,但我只是一时新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少来往就是。”
陆鸣表情一僵,身子晃了晃。
宋安冉目不斜视,抬起右手想来牵我。
我后退一步,侧身避开。
她脸上浮起怒意:
“你什么意思?你不爱我了?”
对于她的质问,我只觉得好笑。
她可以允许自己不爱我,却要让我一直在原地爱着她。
可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物品。
我能为爱停下脚步,不代表我再也不会往前走。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响起:
“对,我就是不爱你了。”
“之前吵架时拟的离婚协议,是我们都认可过的,不是吗?”
一秒,两秒,
宋安冉瞪大眼睛,空洞地望着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她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不爱我呢?”
自公司上市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失措,像整个世界塌了。
我轻笑,
“很意外吗?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她突然捡起地上的文件,
翻文件的双手剧烈颤抖,见到签名和公章后,她像泼妇一样嘶吼:
“你竟敢代我签字!这是违法的!没有法律效力!我这就去民政局举报,让离婚证作废!”
我只是冷冷地喊住她:
“所以这些年我替你签的文件,也都是没有法律效益的?”
“公司的业务是不是都要作废了?”
提到公司,她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毕竟,一个蒸蒸日上的公司和一个早已看腻的男人,孰轻孰重,谁都清楚。
此刻的无措和愤怒,只能发泄在手中的纸上。
哗啦哗啦,离婚协议被撕得粉碎。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离婚是板上钉钉的是,我手上证据充足,就算你不同意最后要起诉离婚,也是我赢。”
宋安冉扭过头,目眦欲裂:“陈哲!”
听到我们即将离婚,陆鸣又活络起来:
“陈哲,你这种把婚姻当作儿戏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宋总的丈夫!”
他上前扶助宋安冉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慰道:
“没事的宋总,你那么好,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这种废物离开是好事。。。”
陆鸣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安冉一巴掌扇倒在地。
“闭嘴!就凭你也配说陈哲?”
7
陆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安冉。
往日不管他再怎么闹、做得多么过分,宋安冉从没对他冷过脸,今天却直接动了手。
“陆鸣,你先走吧,我有私事要处理。”
宋安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这是我家啊......我上哪儿去?”
陆鸣上身还光着,皮肤冻得通红,瑟瑟发抖。
宋安冉皱了皱眉,转身进屋拿了件外套扔给他:
“你先随便去找个酒店住吧,之后我再安排你。”
之后,看来她还想着和陆鸣会有以后。
陆鸣显然听懂了宋安冉话里的意思,裹上大衣离开时不忘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仿佛在说:
“看吧,她还是放不下我。”
这情景,两个月前也发生过一次,只不过我和他的位置对调了而已。
那天她生日,我在家准备了烛光晚餐,等到夜里十一点,却等来她带着陆鸣回家借宿。
我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疯了似的质问她。
结果不但没得到回应,还被赶出了门。
他们俩在我的家里,吃着我准备的晚餐,喝着我等了三个月才买到的红酒。
而我穿着精心定制的西装,像个流浪汉一样坐在街头喝酒。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真的不爱陆鸣。”
原来把她对我做的事放在陆鸣身上,就可以当作不爱的证据。
见我冷脸,宋安冉继续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斩不断的。”
“我可以为了哄你开心,开除陆鸣,但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需要他这种人才,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下。”
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陆鸣。
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在我面前演戏罢了。
若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这关系只会更难挣脱。
“按照之前拟定的离婚协议,我只要钱,房子和公司都是你的。”
“没什事的话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宋安冉满脸急躁,恼出了眼泪,
“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领情?”
随便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好像是多么屈辱一般。
她还是以为,只要说两句软话,我就能顺着台阶下,可今时已不同往日。
我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一分一秒。
宋安冉又继续喊道:“陈哲,你以为你离开了我还能干什么?
“你是觉得你还能找到工作?还是能再娶到老婆?”
看见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只觉得无比陌生。
还不等我说什么,宋安冉的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起。
8
宋安冉看都没看就直接挂断,可电话铃声却一遍遍响起。
她终于不耐烦地接起来,没好气地嚷道:
“干什么?不知道我很忙吗?”
是她的总助打来的电话:“宋总,出事了,方案马上要到交付日期,我们这边还没怎么做!”
“明天开会拿不出方案,甲方就不会再和我们合作了!”
“怎么回事?这项目是谁负责的?”
总助声音骤然变小:“是,陆总监......”
宋安冉瞬间哑火,急忙挂断了总助的电话,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陈哲,我不是说了让你把帮陆明盯着这个项目吗?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立场、脸皮多厚才能对我说出这种话。
但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还是好心提醒了几句:
“首先,你们自己忘了项目时间,今天才通知我这个任务。”
“其次,我已经辞职了,为什么还要为你们工作?”
“谁批准你辞职的!”
我回答的云淡风轻:“当然是我自己给自己批的。”
宋安冉猛的锤了一下门框,咬牙切齿:“我就不该给你这么多权限。”
“陈哲,我们夫妻多年,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并未回应,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
可她再次拦住了我的去路。
语气没了刚才的强势,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老公,这都是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你之前一个晚上都能做出来策划案,现在也是可以的对吗?”
我气笑了,
“宋安冉,你听不懂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的手腕被她狠狠抓住,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冷静期还有一个月,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你作为我的丈夫,理应为我承担风险!”
在她说出“是我错了”时,我的内心难得泛起一丝涟漪。
那么骄傲的宋安冉,说出这几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她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的人。
“哪条法律规定了?如果我偏不帮你呢?”
宋安冉沉默了,像是完全没料到我真的会拒绝。
她的嘴唇哆哆嗦嗦,
“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你说出这话之前,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吧。”
“我,我。。”
宋安冉气急,结结巴巴地找不到借口。
但此时除了我,她再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我们夫妻一场,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甩开她的手,“说了不帮。”
9
“陈哲......”
宋安冉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厌烦,
“你已经快四十岁了,一点承担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剥离开爱人的滤镜,我才发现宋安冉是这样一个低级的成年人。
“老公,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帮帮我.......”
“现在说不能没有我,之前你是怎么说的?”
“说我一事无成,在公司混日子,是废物。”
宋安冉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眼泪爬了满脸,
“我意已决,宋安冉,我们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兴许,我们这段感情早该结束。
是我一直强求,才酿成今天这个烂局。
“你就那么想和我离婚?”
我耐着性子,点了下头。
宋安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咽了下口水,
“好,只要你能帮我这一回,冷静期后,我老实去跟你领离婚证。”
我笑了,“我说过了,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个婚是离定了。”
我说完便离开,她再也没拉住我。
我手上这些钱,足够我去到一个新的城市没有压力的过完后半生。
回到居住了多年的家,在室内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终,只带走了必备的证件。
当面说尽了绝情的话,如今真的要走,内心还是五味杂陈。
可不彻底斩断,只会困住自己。
一个月,足够我做好新生活的准备。
公司的事情我略微听到了点风声。
最后陆鸣部门里的人随便用ai生成了一份就交上去了,极其潦草。
预料之中,甲方大发雷霆。
不仅取消了所有的合作,还要求宋安冉赔违约金。
我走后,对于公司的事情,宋安冉不得不亲力亲为。
不然他指望着谁能帮她?陆鸣?
经过这次事情后,宋安冉恢复了不少理智。
但公司早已无力回天。
她死马当活马医,领导阶层换了一批又一批。
她死马当活马医,把管理层换了一轮又一轮,连最疼的陆鸣也被降职成执行。
可终究徒劳无功。
老客户和她对接后纷纷不满。
她对自己公司的业务都不熟悉,别人又怎么会放心和她合作。
公司营收亏损,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宋安冉沦落到变卖房产车产,甚至连送给陆鸣的贵重礼物,也厚着脸皮要回来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打拼的公司倾颓,也算是她自作自受。
10
不知道宋安冉是怎么打听到的我的住址。
领离婚证的前一天,一大清早,我的大门就被敲响。
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宋安冉和陆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我以为自己的噩梦还没醒。
正要关门时,宋安冉拽住了我的裤腿, 抬眼看向我。
这一眼,我便愣住。
我们只是一个月不见,她却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头发蓬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颊凹陷。
胆反观陆鸣,虽然意一脸不服,倒是吃得面色红润。
宋安冉直奔主题:“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直截了当:“你把公司作成了这幅样子,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你趁现在卖了,还不至于亏得分文不剩。”
宋安冉听了反倒面露惊喜,“你还关注着我,你对我是有感情的对吗?”
“没有,你这事闹得这么难看,谁不知道?”
“别忘了明天民政局领证。”
我撂下这句话便要关门,可宋安冉死死扒着门不让,还喊了陆鸣一起。
我抵不过两个人的力道,松手骂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宋安冉眼泪瞬间爬了满脸,“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陆鸣不情不愿地说:“之前是我错了陈哥,公司没你是真不行,以后我给你当下属。”
“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不行,我过得好好的,非得去搅你们那趟浑水干什么?”
“快点走,否则我报警了!”我语气决绝。
还好周末这个点邻居们都还没醒,不然被看见了可真是丢人。
“你对我室友感情的对吗?老公,我真的求求你。。。”
“还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对你的情谊早就被你消磨殆尽!”
“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你放过我吧。”
“等等,你看下这个!”
宋安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款精致的钻戒。
她像献宝一样捧到我面前,
“老公,我把车卖了,留下了些钱给你买了钻戒。”
“当初婚礼没给你的,我现在给你补上。”
“当初结婚时我都不在乎这个,现在离婚了你觉得我还会想要?”
宋安冉朝我的方向跪行了两步,“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让你们离开。”
说完我趁他们不注意,关上了门。
往卧室里一躺,瞬间清净了。
只是我这个回笼觉还没睡多久,就被手机不间断的提示音吵醒。
一看,物业群炸开了锅。
更是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直接私信我,问门口的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他们居然还没走。
宋安冉甚至厚脸皮地拖托邻居给我发消息。
我忍无可忍,终于报警。
但警方对于这种局面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强制拉他们离开。
我劝自己忍让,明天,明天就和她彻底没有关系了。
出乎我的预料,领结婚证当天,她居然真的来了。
还刻意收拾了一番,虽然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我今天要是不来,恐怕我们以后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我对不起你,我不再奢求你的原谅。”
对于她此刻的清明,我十分诧异。
好像一个醉酒了的人突然清醒过来一样。
她提出想最后再和我吃一顿饭,我拒绝了,她也没强行要求。
一个人落寞地走了,
晚间,我的首页弹出一条新闻。
宋安冉公司倒闭,因无力偿还千万违约金,她驾车撞死陆鸣后,被发现在家中自杀。
她死时,手上还握着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
网友们纷纷猜测宋安冉与陆鸣的关系,以及那枚戒指的主人究竟是谁。
捕风捉影间,竟真拼凑出了真相。
有人感叹,有人惋惜。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的机会。
也没有那么多好结局。
我只需要把剩下的人生过好就行。